第100章 第 100 章 她的命,自己决定……
晨雾散尽, 洞庭湖面金光粼粼,湖风吹动着萧忱的乌发,他侧身立在船头,一手负于身后, 一手轻抚船舷, 眼里映着初升的朝阳, 唇角微扬, 浩渺湖天,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若唤醒八百里洞庭的蛟龙, 他天生便是立于众生之上的人,如果没有他方才一番话,林蓁实在愿意相信,天地万物,皆是他脚下的波涛, 任他驱使。
可他笃定凌然眼神, 说着尊贤重才的话,不愿林蓁做什么禁脔, 但在林蓁看来,自己大概是合他眼缘的一只橘猫或者博美犬, 主人宠爱自己,任自己肆意妄为, 但归根结底仍是一只宠物, 不能离开主人视线, 就像一只风筝,似乎飞得极高,比飞鸟更能俯冲、翻转,可永远无法决定自己的航程。
自己全然在他的目光里, 如落入漩涡的娇花,可以选择扒拉两下,但还是挣脱不过那股暗流。
可为什么啊,为什么摆脱一个男人,就要落入到另外一个男人编织的蛛网,明明被密密麻麻包裹得透不过气,还美名其曰心随天阔任驰骋。
林蓁不甘心,她默默盯看萧忱的脸,从眉峰到眉梢,顺着高挺的鼻梁,落在柳叶唇上,她想读出一点儿兄妹情谊,分明以前有过,深沉的关切与温暖,可这会儿这张脸上,再无一丝这样的痕迹。
林蓁抿紧了唇,良久,她问萧忱:“我唤殿下哥哥,便是将殿下当作哥哥,我们回不去过去兄妹情谊?”
萧忱淡笑:“我们,何曾有过?”
林蓁的唇咬得发白:“我不愿意呢?”
“不愿意,很正常”,萧忱那抹浅笑仍停滞在他的脸上,大概因他不常笑的缘故,林蓁看着他像戴着假面,还不如冷肃面容更像个真人。
“你为方怀简哭泣时,可曾愿意嫁给时彦?方怀简在毅勇侯府闹事时,你可愿意为他离开侯府?你只是管中窥豹没有想明白,但你冰雪聪明,假以时日,自然知晓最正确的选择。你安心在船上呆着,慢慢想,相信很快能明白自己真心。”
“风大,我们回去罢”,萧忱看着林蓁红若樱桃的唇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咬破了唇就不好看了。”
他伸手要牵林蓁,“回房你再睡个回笼觉。”
林蓁迅疾背过双手,对萧忱道:“你不要伤害,我的亲人,英国公府的人。”
她本想说不要伤害毅勇侯府的人,可时彦提过,毅勇侯时世诚为金吾卫大将军守护皇城,萧忱走向巅峰,要么将其收归麾下,要么斩草除根,没有第二条路。
英国公府里父亲林若柏,弟弟妹妹都已被萧忱暗里寒刀所伤,他再动动手指,可能这些人性命不保。
萧忱看着林蓁背在身后的手,视线上移对上林蓁恳求目光,淡声道:“他们的人生,全都看你。”
除了吃饭和萧忱一起到膳厅,林蓁在船上自己的房间呆了一整天,庆幸萧忱未对自己用强,又焦虑这样的日子何时到头,萧忱不是有耐心之人,耐心耗尽时怎么办。
他似乎熬鹰,不在陆地让自己有脚踏实地之感,虽没有锁链,没有暴力和恶语,却用孤独和时间,磨碎自己的意志,将自己的抗拒熬得破碎不堪。
林蓁暗暗观察,这艘船抛了锚并没有在湖中航行,视野里开阔无垠水天相连,根本看不到陆地也看不到其他船只,若要逃跑只能晚上跳湖,可晚上更辩不明方向,湖浪巨大,实在不是良策。
船身庞大,船上除了服侍的丫鬟和萧忱随侍,还有不少船夫水手,林蓁暗暗想着,船上食物和水总有耗尽时候,或者返航或者另有补给的船,到时可寻机会跟随遁逃。
而且白莲教已经祸害不少地方,闹得这么大都是萧忱暗地指使,明晖在外兴风作浪,萧忱应该不会陪着自己在船上与世隔绝?如此关键时刻守着自己实在不是明君之举。
出乎意料,林蓁以为萧忱会和自己在船上至少呆上几日,可翌日早饭间便被丫鬟告知,萧忱夜里已离了船,临走嘱咐林蓁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