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雨落的好,庄稼无需灌溉,接下来的主要活计是除草。

得将铲子磨得锋利些。

周延年回了自己的小房间?,他将小板凳搬到门口,而后?拿起《搜神记》看了起来。

上午时,他将自己这几日积攒的脏衣服洗了。

之后?就没了其他事。

叶妙看他坐在小房间?门口看雨,就将《搜神记》给?了他,让他打发时间?。

《搜神记》对他而言,没有阅读门槛,他读起来比叶妙更?容易。

这书?写的好,他很快就沉了进去。

赵丰和周康宁洗刷了碗筷后?,两人?进了周康宁的房间?,开始做针线活。

夏日快来了,赵丰打算给?周立做套新的短打。

当然,不能少?了周延年、周康宁这兄弟俩。

这是他的继子,但家中?生意忙碌,他和周立成亲这么久,他竟还没给?俩孩子做过什?么。

今日下雨,他就把成亲时买的布料翻了出来,打算给?他们父子仨各做一套短打。

周康宁不愿他一人?辛苦,三套衣服呢,一人?得做到什?么时候去,于是就和他一起做。

郭信恳坐在窗前,一手托腮,一手无聊的抓着毛笔。

他这个位置,能瞥见周延年在看书?。

能听到赵丰和周康宁的低语。

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正在八卦朱二红。

这也是个名人?,郭信恳知道?。

朱二红家中?没了田地,家中?存粮只能支撑到麦收,而秦书?礼又得给?两个学生传授真本事,没法出去找活儿。

怕以?后?断了顿,她和秦小存只能去打短工。

谁家缺人?手了,他们俩就去帮忙。

也不要工钱,给?粮食就成。

当然,他们夫妇二人?更?想去巴着秦书?达。

但赵囡宁肯让自己的娘家人?过来帮忙也不要他们夫妇,他们只能去其他人?家做工。

周康宁说起此事时,虽结结巴巴的,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郭信恳听得有些无语。

小结巴,话都说不利索,竟还在背后?蛐蛐旁人?。

但很快,赵丰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们兄弟俩当初比他们夫妇更?难,他们是大人?,从前侍弄庄稼时也不偷懒,因?此乡亲们愿意雇他们。”

“可?你们俩年纪小,谁家愿意雇你们呢。干完今日的活,不知明日能去哪里挣粮食。”

“好孩子,你们兄弟俩从前真的吃了太多苦了。”

赵丰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周康宁的声音响起,还带着笑:“还、还好。都过去、去了。现在在、好!很、好!”

郭信恳不由将周康宁的信息翻了出来。

这父子三人?只有二亩田地,这兄弟俩干完自家的活,得找旁的活儿做。

可?如赵丰所说,谁愿意雇俩个孩子呢。

今日虽干着活,可?要担忧明日有没有活。

今日吃着马齿苋窝窝头,可?心里要担忧明日是不是只能吃马齿苋吃不上玉米面……

这么一想,他不由握紧手中?的毛笔。

刚才?他心中?难受得厉害,秦家人?各有各的忙碌,他却是被自家人?抛弃,也过不了县试,此刻只能独坐在昏暗的房间?中?。

可?这会?儿听了这父子俩的对话,他不觉得他可?怜了。

前些日子为了挣一百两银子,他认真琢磨过他能干啥。

他是以?十八岁的年纪去找活儿,他还能读能写,这兄弟俩当年却是……

他抿紧了唇。

不忍细想。

真真不忍细想。

他当初只知道?这个周康宁梗着脖子和郭家庄的人?对吵,却不知道?吵完了,这兄弟俩得四处做活儿,好多挣一点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