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短短二十载这样看过许多人,好似她总是离开的那一个。
车帘放下,马夫驾马的声音传进来,车身微微晃动,驶离皇宫。
沈薇出宫事发突然,万宁侯才得到消息,沈薇已经到了。
府中有客,万宁侯正在待客,此时只得带着人一同到大门前去接沈薇。
沈薇下车时有些轻喘,她才退热不久,身上正是疲软的时候,受不得一点奔波。
她压着眉,强忍着准备与长辈弟妹们寒暄几句,刚一抬头,却看到了几张生面孔。
沈薇愣了一下,万宁侯已经带着众人行礼,再由她扶起后,才指着其中一位中年男人道:“这是臣的师兄刘幡,此番抵达上京,顺道一叙。”
又指着另外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说:“这是师兄的两位弟子,时逾,时逐。”
站在刘幡左边的男子抱拳道:“在下时逾。”
右边的男子也道:“在下时逐。”
沈薇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除了声音有极其细微的差别,她仍旧无法辨认出两人之间的不同之处,末了,只憋出一句,“幸会。”
万宁侯看气氛有些尴尬,便道:“殿下回来的正是时候,今儿是十五,待会儿让厨房多备些殿下喜欢的菜,为殿下接风洗尘。”
沈薇唇瓣微张,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习惯父亲对着外人时这副生疏客套的模样,忍了忍,她只应了一声“好”,便进了府。
她未出阁时居住的院子时常有人打扫,倒也干净整洁,翠儿为她铺好了床铺,沈薇又躺着了。
万宁侯府今日很是热闹,一来是有客气,二来是太子妃回府探亲,灶房的几位嬷嬷挎着篮子去买了沈薇爱吃的小点回来,添的那几道菜都是沈薇爱吃的。
一直到府内点了灯,一道道菜才摆上了前院的桌子,沈薇也被万宁侯差人喊了去。
万宁侯将刘幡一行人看作自家人,自然没有那些未出阁的女子不与外男同座的规矩,连带着沈薇的那几位弟弟妹妹也一同上了桌。
一番安排下,沈薇正与双胞胎兄弟二人对坐。
由于仍是分不清二人,沈薇忍不得多看了他们几眼,她看得坦坦荡荡,到叫对面人一人先不好意思起来。
也不知是时逾还是时逐,那人有些局促的放下放下碗筷,摸了下高挺的鼻子,眼神躲闪,最后直冲冲的和沈薇对上。
沈薇握着筷箸的手紧了紧,迎着男人的视线微微一笑,而后低头,夹起碗中的桂花年糕,含在口中,齿间用力,将软糯的年糕咬下一口。
晶莹粘稠的桂花蜜沾在她唇上,软红的舌尖探出一点,将甜蜜卷入口中。
时逐的腿猛地弹动一下,撞到了一旁正细嚼慢咽的兄长腿上。
时逾拧起眉,看向自己不知为何突然失礼的弟弟。
只见时逐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时逾还没来得及阻止,那不胜酒力的笨蛋弟弟已经将杯中的酒喝尽了。
他按捺下心中的疑惑,不想让师父和师叔将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回去再问也是一样的。
收回目光的时候,他注意到对面那位负有盛名的太子妃也放下了碗筷,她拿起帕子,将唇上沾到的汁水擦拭干净。
时逾的目光在她细长如玉的手指上停顿一瞬,很快收了回来。
没人注意到他看了什么,更没人注意到他捏着筷子手很轻的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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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万宁侯兴致很好,连带着拉着这几个小杯也喝了几杯,连沈薇都没逃过,被劝下几杯果子酒。
果子酒是万宁侯亲手酿的,即便沈薇身子不大好,喝上少许也是有利无害。
酒精让沈薇身上有如热流涌动,让饭前在小睡了一会儿的她又生了困意。
沐洗后躺在榻上,她口中果子酒的清甜却还没散。
在万宁侯府沈薇从不让贴身丫鬟守夜,都是让人到旁边的小屋睡着,第二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