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没诓骗我?”
云意棠有些疲乏地半倚在高大树干上,闻言眼眸微动,从方才就没有声响的人此时终于有了动静,他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却是对着景澜秋。
“阿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景澜秋没有直入主题,而是问了看起来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神官方才,可是耳边有如万鬼号哭,却又不由自主地感觉隐隐有人呼唤,而仔细辨别之时又忽然四肢百骸痛不欲生?”
不需要乌扬点头,单是看他由不信任的戏谑到茫然再到惊愕,景澜秋知道,他说的没错。
“既如此,那神官神魂残缺之说便不是妄言,只是不知为何,你的神魂从外部看起来却是完整的,我方才在真气里放了一丝魂气,以你的目台为引深入到内部,又顺着你的气息波动,这才发现了神魂缺失之事。”
说到这里,他看向乌扬的眼神不由得带了几分纯粹的好奇:“既为仙体自然是受天道庇佑,那些幽冥之物构不成威胁,能让堂堂神官如此发作,不若内外两种可能,只是这整座苍蒙山并没有这么强的灵场……”
“所以,神官的魂魄究竟因何能离体百余世还可以与其他魂魄产生共鸣,还是在这样的一座鬼山上。”他懒得照顾世俗情理,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你闭嘴……没看到我被那股力量害的这么惨吗?还共鸣……”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的乌扬激动反驳,但低吼一声后也找不出来更多的理据,最后连气势都弱了不止一分。
景澜秋倒是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分别时间久了是会有些生疏,排斥也正常。”
乌扬正满心以为终于能沉冤得雪,却被他说出来的话气得差点站不稳。
他就不该对这人抱有期待,也不知道小意棠交的什么朋友!
云意棠原本平静地听着,猝不及防压力便到了他身上,为了安抚怒目而视的朋友,他只好打圆场。
“那……阿景既然说乌扬是我们三人中唯一与这里有牵连的人,为何他也被困在了这外面?”
要不说出门靠朋友,云意棠的话让乌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附和道:
“就是就是,且不计较前面的诸多不合理之处,如果说我真的有散落的魂魄留在这里,并且我们之间还有感应,那我为何在外围蹉跎许久却连一丝感觉都没有?!”
乌扬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说出口的话让一旁高大的青年唇角微微勾起,薄唇轻抿的角度很小,但云意棠还是捕捉到了。
他现在的样子从容不迫,像个经验老道的猎人,为了得到一张完整的兽皮而静心制作了陷阱,他在一旁看着,并一步步指引着他的猎物做出他想要的反应。
这样的景澜秋眼神里是冷静而残酷的,全然没有平日所见的澄澈和善,明明是一个不经意间的表情,却让云意棠无端的觉得,好像这才是真的他……
危险的信号在脑海中炸起,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但感觉却钉住了他的脚步。
果然,他仿佛就是在等着乌扬钻进这个套子里,乌扬话音刚落,他就笑出了声,好看的薄唇收起时还漫不经心地吹走了一片飞舞而来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