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景,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两个问句都问向同一个人,而彼此也构成了一问一答,前者是那仙人的疑问,而云意棠那一声亲昵的呼唤也算是侧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云意棠快步走到景澜秋跟前,上下把人打量了一番,松了口气才压低声音道:“天阶……阿景是怎么上来的?”
他没来得及想太多,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受伤,回不去了怎么办……
关心则乱
当对一个人的担心占了上风,那么平日里隐藏起来的所有情绪便会外露无疑,这一刻云意棠担心的是景澜秋的安危,而之前的失落与逃避都被他干脆利落抛到了脑后。
高挑的身影闯入眼帘的一瞬间,里面风雪所化的坚冰尽数融化,眼眸被濯涤得干净明媚,景澜秋的笑容不觉更真诚了几分。
像是觉得好玩,他低下头,眼睛与面前之人对视上,也学云意棠低声开口道:“阿景自有办法,一会儿,还要带道长你下去呢。”
那双眼睛里翻滚着云意棠看不明白的情绪,热烈得仿佛要将他灼化,看的人不自然,云意棠也就在闪躲中过滤掉了后面的话。
“这人看起来有点眼熟……”有人说了一声,把云意棠吓得够呛,注意力一下子集中了过去,许久没有下文这才放下心来。
等他想起来还有什么话没听清楚的时候,刚才的仙友已经迫不及待地过来开罪了。
“原来是你小子,暗算仙君什么罪过你不清楚吗?就算是岁晚神尊的相识,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说得义愤填膺,那边的人却听得漫不经心,只是在听到“相识”二字是挑了下眉,速度快的让人几乎捕捉不到,但心情却肉眼可见地更好了起来。
他耐心等人说完,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了会,直把人看的心里发毛,等对面外强中干的眼神不甘示弱又瞪回来的时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仙君……仙君啊,你这样的仙君,我就是杀了,镜虞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别说只是替他惩罚一下不礼貌的下属了。”
他轻描淡写,但就是有能将人气的半死的效果,但罪魁祸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再次低头,仔仔细细地描摹着阔别多日的人的轮廓。
刚才沉寂下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但这次显然是带着惊恐,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
“我、我想起来了……当年他刚上位的时候我们打过一架,那时他的面具绳索被劈开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是我敢肯定,就是他魔域的魔尊,景澜秋!”
当时魔域元气大伤,他们奉命趁虚而入,景澜秋面前是他们,背后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反叛者,但就算是腹背受敌,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们愣是一点好都讨不到。
当时的情形,他现在想起来都还触目惊心。
这话让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但云意棠是因为在思量如何为他脱身,想的入神了,手也不由自主攥紧了景澜秋的袖子,感觉到温热干燥的的手掌轻拍他的手背才骤然回神。
景澜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身面对其他人,笑得越发欠扁,他毫无所谓道:“神魔不两立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既然本尊今天送上门来,众位不一起上有点不太合适吧。”
他的话点醒了众人,他们迅速催动灵力,唯恐慢了会被这魔头暗算。
景澜秋一一扫过众人的神情,却并不打算动作,云意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手藏在袖子底下,也开始动了起来。
回来之后他确实有纠结过要站在哪一边这个问题,没有一次能得出一个彻底的结论。而如今看着景澜秋势单力薄的背影,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这之后他是会被投下诛仙台,还是直接魂飞魄散了。
想象中血流成河的景象并未发生,好半天众人才停下了徒劳的尝试,发现其他人也如自己一般,看向风轻云淡的景澜秋的眼神越发警惕起来。
这厮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让他们使不出一丝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