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宇嘉当然是全盘接受,他本来都准备睡大街了,现在却能住在屋檐下,还是殷力文的屋檐。这种好事不是每个人都碰得到的,沈宇嘉觉得尹伟平或者赵书林都不一定在这里连续住过一个礼拜那么久。

一个礼拜哦,一个礼拜哦。

沈宇嘉躺在床上时还在开心。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可能爸妈会担心,他起床发了个短信到爸爸手机上,说自己在朋友那里住,让他不要担心。

不过爸爸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同性恋儿子,因为爸爸并没有发回信过来。

沈宇嘉说不沮丧是不可能的,他还以为爸爸不会那么生气呢。

看来他被全家人讨厌了。

不过,只要活着,就会有让爸妈了解自己的那天。

说起来沈宇嘉的笨蛋脑子里,别的没有阿Q精神还是不少的。

早上起来,沈宇嘉神清气爽,全然不像个刚和家里闹翻的青少年。他开了新冰箱,发现里面东西还不少,啤酒,牛奶,面包,鸡蛋,还有一些肉和水果。

沈宇嘉想给殷力文和自己做早饭,可他不知道那些食物能不能动,于是跑到楼上去敲殷力文的房门。

昨天晚上在他的无差别可怜兮兮要求攻击下,殷力文告诉了他自己住的房间,就在楼上左拐第一间,门口放着奶白色长毛地毯。

沈宇嘉小心翼翼地踩上那白得纯洁无瑕的毯子,门打开来,殷力文臭着张脸看他。

低血糖的三十六岁大叔其实属于“睡不好就木有好心情”症侯群,可沈宇嘉不知道,而且他不懂察言观色,以为殷力文的黑脸只是因为起床太早血压低。

然后在他问出“冰箱里的东西能用么?”这句话后马上被殷力文骂了个狗血淋头。

沈宇嘉抱着头听殷力文骂,那些多年累积出来的训话不比小青年们的“王八蛋”“狗娘养的”之除了脏以外全然没有意义,那是千锤百炼的精华,光这句“你的脑细胞是不是像你的排泄物一样被苍蝇的儿子腐干净了”就能看出殷力文当年不愧为某著名理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不仅灵活运用了生物学知识,还能将那些知识组合成干净整洁的脏话,实在是文武双全。

可沈宇嘉理解这些话就比较慢,他听了这句漏了那句,因为每句话都是拐着弯的,都要想一想啊。要不是殷力文的气势像天上下刀子似的,估计整场骂下来,可能都伤不到沈宇嘉一分一毫。

骂完了人,殷力文用巨大无比的力气摔上门,这是最终武器,沈宇嘉立刻捂上耳朵。

“除了啤酒外别的都能用!”

里面飘出来一句话,平白的阐述句也被说出了无比怨愤的情绪。

今天上班的沈宇嘉对同事别样亲切,他主动和几个平常都不理他的人打了招呼,满脸是笑地走到自己的桌子前。

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先发短信给爸爸,因为估计打电话过去的话他是不会接的。然后打电话给殷力文。

早上发过脾气后元气大伤的男人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翻新做的菜单看,见到是沈宇嘉的电话,犹豫了挺长时间才接起来。

“早饭有没有吃?”

沈宇嘉煎了三个荷包蛋,自己吃了一个,又热了牛奶,喝掉一半,本来想煮粥的,可是没找到米。

“没吃。”殷力文没好气。

他是真的没吃,他讨厌吃全熟的荷包蛋,也没有早上喝牛奶的习惯,那些牛奶是买了晚上睡觉前喝的。

“哦……”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挺失望的,尾音软绵绵与刚开始的意气奋发相差甚远,殷力文皱皱眉,很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说道:“我早上不喝牛奶。”

“那你喝粥吗?”

声音马上又有精神了。

殷力文为自己刚才的小小心软觉得后悔不已,他决定不给人家面子到底:“喝啊,不过我不喝白粥,也不喝甜的粥。”

“我会做咸粥,皮蛋瘦肉粥或者别的,都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