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了,这些都过去了……”周应淮掌心一下下地轻抚青年单薄的脊背,心疼得手都在跟着发颤。

可苏沉星只是摇摇头, 湿漉漉的眼尾泛着薄红, 纤长的睫毛不住轻颤,看上去难受得紧, 却固执地不肯放弃回忆:“我不想和他走的……但是我想不起来为什么……”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我不在意这些。”周应淮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笨嘴拙舌,明明连商业谈判上都能舌战群儒, 不落下风,此刻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好。

他一边护着苏沉星的手,让他不去伤害自己,一边反复安抚,急得出了一身的汗。

好在苏沉星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身体也停止了颤抖,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周应淮维持着这个姿势,尝试着继续帮他按揉太阳穴。

“对不起。”按了一会,苏沉星却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声音很轻,眼眸里盛着的哀痛几乎要漫出来。

即使前段时日,他断断续续想起的一些画面,加上从孟医生那边得知的信息,都能让他意识到前面几年,他对周应淮的伤害。

但今天这一刻,那些记忆却像是被揭开的伤口,赤裸裸地暴露在光下,让他的道歉显得不值一提。

这让苏沉星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

为了查清真相,为了达成目的,他这一路上,辜负了不知道多少真心。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周应淮缓缓抬手,拭去对方脸上未干的泪痕,语气低缓,“我更在意,你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无论多痛都不肯说。”

“沉星,你拼命在调查的事……究竟是什么?”

问出这句话之后,周应淮几乎能听见心脏在耳边急剧跳动的声音。

他早就察觉出了端倪,明明户籍上父母健在,苏沉星却在恍惚中说出他们早已离世;还有提到轻云时的下意识沉默和异常的反应,以及日日相处中他藏不住的愁绪和疲惫……

桩桩件件,都在提示着自己,对方背负着的沉痛过往。

每一次想要问出口的时候,他都咽了回去,他怕问了,苏沉星会缩得更远,更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把对方的伤口戳得鲜血直流。

但此刻,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想要替青年分担痛楚,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听完这句话,苏沉星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怔怔地望着周应淮,眼底闪过权衡与挣扎。

随后,他垂下眼帘,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轻轻张口:“好。”

……

片刻后,苏沉星靠在床头,手边是周应淮刚倒的温水,他轻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周应淮坐在床边望着他,手指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但看着对方憔悴的神色,他突然开口道:“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比起所谓的真相,他更在乎苏沉星的身体。

苏沉星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只是在思考,这件事要从哪里开始说起。”

周应淮没有打扰他,只一瞬不瞬地注意着他的神色,连呼吸声都不敢太重。

“我之前和你提起过我的父母。”不知过了多久,和缓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我说他们忙得要命,连陪我的时间都没有。”

房间里的灯光柔和,落在苍白的侧脸上,映出一层薄影,让他更像是一尊随时会碎的玉人。

“他们的职业,干我们这行的都很熟悉。”说到这里,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点促狭笑意,“我爸妈都是记者,不过不是娱记,但本质上都是要挖别人不想被知道的秘密,一搞不好就容易挨揍。”

“所有人都认为,我跟着父母生活太危险,所以在十岁之前,我是在姨母家长大的,他们一有空就会来看我,有时候胳膊打着石膏,有时候脑袋缠着纱布……”

“他们每次都哄我说是不小心摔的,搞得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忧心忡忡,怀疑他们是不是广告里说的“骨质疏松”。”

说完,他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