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迟疑的答覆,宁昭莲挑眉。
除了纹路之外,布条末端还缀着不显眼的小小配饰,因被藏进了束发之中,不留心的话根本不会发现。
那物色泽黯淡,非金非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上头的雕刻也很粗糙,不仔细看的话,很难认得那是一朵花。
她试着将该图案与印象配对,末了才道:“你倒是人如其花,也不算没了紫苑之名。”
方才还不够自信的韩永衿又红了脸:“反正我在你眼中就像只蓝蓝绿绿的孔雀。”
“我不是这个意思。”虽说紫苑的别名又称紫孔雀,但这不是她的原意。“此花色泽艳丽,但能顽强生长,凋谢后只须修剪并给予充足日照,又能再开出新花苞……这种极美却难摧折的特质很迷人阿。”
“你真的这样想?”他明显不信。
与皇亲贵胄镶着纹样的旗帜及浩荡阵势相比,市井小民的家徽与装饰无异,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即使从小到大被人称赞,他也不曾将家徽示于人前,只敢藏在不显眼之处。
他的反应是骄傲又自卑的融合,宁昭莲知道。
“你可知道每种花都有独一无二的象征?紫苑代表思念之情、不变的爱。”花语也能是哄人的手段,这么一想,称赞的话便信手拈来:“你是忠贞之人,自然是人如其花了。”
“是吗……”
言语蕴含力量,韩永衿被她轻易地用三言两语哄得心花怒放,一直到涂抹完药粉,他嘴角都还噙着笑,眼神灿亮。
这个状态的韩永衿可爱至极,让宁昭莲想施虐的心又蠢蠢欲动,不禁掐了下他的脸颊。
“唔……!”
她在他脸上捏来捏去,遗憾道:“等你殿试结束,我要好好疼爱你。”
“恩……”韩永衿乖巧的点头,心中也暗暗期待着尘埃落定的那天。
他可还记得呢,刘昭曾答应过他,等他三元及第的那日,就会把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他。
到时候,他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身分也好、来到南境的理由也好……丰富的学识是师承何处?与刘瑶是否为同父同母的兄妹?他们会待在南境多久……?
他想着想着,忽觉肩膀被人一搂,等他再回神,已与刘昭双双躺在床榻上。
他眨眨眼,侧首一看,见刘昭伸手掩去小小的呵欠。
“折腾了一晚,睡吧。”
说完,刘昭阖上眼,没多久就呼息匀长,俨然已陷入熟睡。
“……”又盯着刘昭好久好久,韩永衿总算舍得闭上眼,带着笑意进入梦乡。
*
京城市集──
看着那抱着大包小包走进客栈的修长身影,藏在不同角落的两名男子互看了一眼,朝对方点了点头。
……总算是找到了。
三个月前,他们奉首领之命搜寻宁昭莲的踪迹,原以为她不过是名官家千金,想必是作息规律、人际单纯,他们能够简简单单就将其带回据点,怎料这人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除了最一开始在外州有打听到她的消息、从旁人描述取得她的模样之外,接下来一个多月都一无所获。
几番辗转之下,他们想着来京城碰碰运气,猜想她或许已回到棣王府与丈夫同住,可即使他们在棣王府外观察多日仍未果,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他们听闻有位公子捉到了恶贯满盈的采花贼,获得了民众们的感谢与称赞。
人多的地方往往更好打探消息,于是他们也到衙门前凑了凑热闹,未曾想那领赏的小公子好生眼熟,几经探听之下,才知其名为刘昭。
至此,尚还不太确定。
于是他们守在客栈外,耐心等待刘昭出现,并趁着跟踪他时仔细对照一切特征,最后终于确认了这位英俊潇洒、处处留情的小公子的身分──
正是传闻中被唐戟放在心尖上的人儿,宁昭莲无误。
若说先前那些都是缩小范围的猜测,那么真正能让他们下定论的关键点,便是刘昭……不,他们该称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