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英端笑,袖下的手却是抡起。
……这季越当真是严以待人宽以待己的最佳范例。光凭这般说词,与他方才口口声声斥责的杜氏有何不同?
不也一样是狗东西。
“哦,本王忘了你与宁氏来往甚密,你可千万别介意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季越促狭笑道:“说来奇怪,既然你与他们私交甚笃,那昏聩的老东西怎么没想过将女儿许给你呢?当年若是你娶了宁氏,那本王可就省心多了──”
“王爷。”受不了宁昭莲一再被看轻贬低,一向好脾气的云子英忍不住打断对方的妄言。“莫怪在下多言,但宁氏再怎么样也是您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妃,您该留意隔墙有耳。”
“怕什么,你以为她能听到啊?”嗤笑一声,季越无所谓道:“让你知道也无妨,她早已被本王撵出王府……啧,走之前还和本王要了和离费几百两,要是知道今日会遭此无妄之灾,本王才不会那么大方,给她一串铜钱就得了,反正她也就值那些钱。”
关于季越后来说了什么,云子英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只知道,总有一天,一定要让季越向宁昭莲低下尊贵的头颅,为此时的失当发言忏悔谢罪。
0066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
此番前往棣王府或许存在风险,云子英自是不可能独身赴约。他特意安排五感敏锐的凌枭待在随行马车中留意调遣,而王府管家果真顾念季越与他的交情,特意留下门前的位置让众人方便歇候,如此更有利于凌枭听清动静。
“别提宁氏了,真是晦气……”
闻言,原先阖眼静听的凌枭动了下眼睫。
“养了个不正常的女儿……本王巴不得赶紧与他们脱离关系……”
“……”深眸稍抬,隐有幽光粼粼。
“她早已被撵出王府……和本王要了和离费几百两……”
和离。
听见关键字,凌枭微震,薄唇抿起。
……原来宁昭莲已经不是棣王妃。
想来云子英早早知情,否则也不会与她行那般荒唐苟且之事。
“王爷请恕在下失礼,其实码头还有数批货物要在日落前启程赶往外州,所以在下不便久留……”
“无妨,你亲自前来送礼,本王知道你的心意。”
“是,请容在下再次诚心恭贺王爷生辰……”
几番寒暄后,凌枭听见脚步声渐近,没多久就见车帘被仆从掀开,而云子英朝外一笑,却在帘子放下的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他挑眉。
真难得,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云子英这副模样。
越是有情绪就越要用笑意掩藏,因为惯会用这张笑脸欺骗世人、让人猜不透深沉心思,所以才得了笑面虎的称号。
但眼前人如今连眼底都是一片冰冷,怕是已经气到失去伪装的余裕。
“先说好,我的工作范围不包括暗杀特定对象。”不想与皇亲国戚扯上关系,他直言。
经凌枭一提,云子英倒是打起精神浅笑。“你想多了。”
再怎么说,他也不至于取对方性命,让自己手染血腥。狗急跳墙,强势地将别人逼到末路不是他的作派,比起担负迫于形势被疯狗反咬的风险,他更倾向从根基摧毁对方的信念──摇摇欲坠却不得不相信尚有光明,直到一切轰然倒塌,才发现坠落的是绝望深渊。
面对敌手,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要毁掉一个人,还得诛心。
*
也许是考量到上回的遇寇事件,内务府改为安排其余皇商运送军备,而云子英暂时只需处理皇室专用的金玉绸缎等采购输送事宜。
虽然也是不容出差错的差事,但既无关军务,自是少了些许压力。将繁琐事务处置完毕且顺利搭上傍晚前启航的商船后,云子英总算有心力处理凌枭的事。
……事实上,要让凌枭成为宁昭莲的奴这件事,他认为还颇有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