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一块石头,被“咚”的一声丢入水里,心潭就泛起经久不息的涟漪。
这种想法对乔观星是非常新奇的,他从小过惯了苦日子,钱是安身立命之物,他不得不在意。
以前十几岁时,他在学校附近小餐馆打工,老板少给几十块钱他都会不依不饶的要回来。
但对着周景元就不一样,很不一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乔观星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把周景元当成他需要讨好的掌握他生杀大权的上司。
他对周景元好,是因为他想对周景元好。
认识到这一点以后,乔观星感觉有点混乱,脑子乱,心也乱。
很难得的一整天都没说几句话,也没有黏在周景元身边干这个说那个,只自己坐在连廊下看着那几丛薄荷沉思。
先不习惯的倒是周景元。
太子殿下一下午从连廊路过了无数次,最后就干脆坐在不远处,乔观星看薄荷,他看乔观星。
他忍不住去想,乔观星是不是生他气了?
因为他近来没有给这个小骗子任何金银财物?
周景元不是看不出来乔观星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他就是单纯的不想给。
上次乔观星离宫他很生气,出走的钱还都是他给的,这让他更生气。
没有钱财寸步难行,这是能把乔观星留在身边最好的办法,他这么做了,目前看起来还算成功。
可是……乔观星好像在不高兴。
思绪梳理了一天也没理清,乔观星天生对这些细腻的没办法用理智概况的感情不敏感,索性决定随心而行。
反正,目前这种状态他也挺开心的。
想通了以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薄荷清新的气味充盈鼻腔,心情也轻盈起来。
正准备进去看看周景元在干什么,就刚好和出来的太子殿下撞到了一起。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攥住了手腕,往内殿走去。
“殿下?”
周景元掀开内殿的帘幕,从匣子里翻出厚厚一沓银票递过来,神情认真,“给你。”
“……啊?”
乔观星下意识伸手,愣愣的接过这一笔意外之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见周景元指了指角落处的两个小箱子,里面盛满了金银珠宝。
“这些都给你。”周景元站在他身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而是渐渐收紧些许。
太子殿下第一次很直白的说这种话,耳根红了一片,声音也又轻又低沉
“不要不高兴了。”
“我只是不想,你再走一次。”
等到了晚上一起睡觉时,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明亮的月光洒满房内,窗外的虫鸣悠长,微妙而粘稠的气氛像微微颤动的琴弦,两颗心不约而同的沸反盈天。
乔观星那些没被理清楚的思绪似乎找到了个头,一点点扯开,就在他快要窥见全貌时,周景元忽然开口
“乔观星。”
周景元其实甚少这样叫他的全名,话音落下,两个人都心跳快了些许。
“嗯?”
周景元终于问出来了那个他很在意的问题
“你告诉孤,先前,你为什么要走?”
乔观星愣了下,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他相信现在的周景元肯定不会对他怎么样了。
于是他非常直接道,“我怕您掌权后杀了我。”
“……什么?”
周景元不可置信的皱起眉头。
小骗子认为,他会杀了他。
这句话就像一柄冰凉又尖利的剑,猝不及防的伤人,周景元心中原本细腻柔软的情意彻底被酸涩和怒火取代。
他怎么可能会杀了乔观星!
长久以来,周景元自以为的两厢情愿就像是张薄薄的纸,他小心翼翼看着守着,谁也不让碰。
他觉得这是两人两心相知的情书,总有一天乔观星会过来和他一起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