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台几个月没住人,乔观星先把他那些记录着京城天气数据的手札都拿了出来,前段时间总下雨,不拿出晒晒怕是要放潮了。
摊开在院子中的手札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那些被炭条痕迹描画着纸张翻动,偶尔能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数据测算和经验总结。
乔观星漫无目的的翻看着,然后叹了口气。
他当时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真的很喜欢,但没想到大学读了还没一半就来到了这里。
自然气象是永恒存在的,但经验知识不是。
他还有太多东西没来得及学习,现在遇到很多问题也只能一知半解的独自摸索。
在他原本所处世界的真正历史上,古人在气象方面的造诣其实非常高,早早就能制作出许多精细的仪器,撰写出相关著作。
但在这里,大周朝的皇帝愚昧不堪,偏信长生仙术,不重视真正的人才,这才导致大周在这方面如此裹足不前。
不过无论如何,世界总是要发展的。
乔观星认真去看那些手札,他想,如果能召集一批有志于此的学子于此,共同讨论学习,为日后气象学奠基,那也不错。
到傍晚时,天气已经完全凉了下来,不再吹什么风,像是浸了一层沉静的冷水。
那些手札早早的被收回,乔观星收拾完,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软塌旁边开着窗户,他往上一靠,手肘刚好碰到案上的琴。
这琴是早就有的,他不会弹,但周景元偶尔会给他弹几首曲子。
乔观星对音乐方面算得上是一窍不通,但还好他很会捧场,不管周景元弹得怎么样,他都能非常真情实感的夸上半天。
周景元总是看起来不太信,会蹙眉问他,“当真?”
乔观星立刻表忠心,“当然是真的!”
然后就被揉了揉头,太子殿下心情不错,眼里蕴着浅浅的笑意,耳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一层红晕。
“下次孤教你。”
想到那时周景元带笑的目光,乔观星的心就忽然跳的更快了些许。
他去碰了碰那些绷紧的琴弦,微凉,带着些潮湿的感觉。
窗外细微的风悄悄吹进来,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冰凉。
最近天气本就受了环流的冷空气影响,今晚相对湿度这么大,乔观星想,一定会有大雾。
他去披上披风,他要去接努力工作的太子殿下,然后再一起回家。
御书房距离司天台不算太近,走在路上,雾已经淡淡的起来了。
宫灯鲜红的宫绦在夜空中轻轻飘摇,乔观星往前看去,御书房的窗户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守在门外的侍从大概是被太子殿下吩咐过什么,见了乔观星也没拦着,行了个礼就直接把他放了进去。
“殿下?”
他掀开帘幕朝里面望了一眼,周景元正站在桌边收什么东西,似乎是没想到他来,手里的卷轴没拿稳,掉到地上咕噜噜的滚开。
乔观星先一步过去捡,但刚弯下腰,伸出去的手就顿住。
那展开的卷轴上,画着一位陌生的漂亮姑娘,拈着花,朝画外人笑。
他头脑一片空白,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把画捡起来,怔怔的看向周景元。
而桌上,还有很多这样的卷轴。
乔观星的嗓子似乎哑住,心底没有任何缓冲的,极其突然的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的酸涩感。
他明知道这不是他能过问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发问
“……殿下,这些是什么?”
周景元言简意赅的答了句,“朝臣送来的。”
他父皇目前将行就木,朝中臣子想他现在尽早立了太子妃,否则到时候皇帝驾崩,他需得守孝,几年内都不能大婚。
周景元没这个意思,他有他的小骗子就行了。
今日午后他刚告诫过那些朝臣,不必再提起纳妃的事情,只是拿来的卷轴还没来得及让人收走,没想到刚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