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下城门尚留一线,即将缓缓关闭,卫聿川快马冲了进城门,黑暗的城池上空炸开一律细细的信火,一瞬间的白光明亮突然刺醒了卫聿川脑中一根线。
卫聿川猛地刹住马匹,停在原地,八年前向辽出卖军机情报的细作一直活着,为了脱身利用了在辽边境的孙有虞所在的行人司、邓玄子所在的斥候营、将柳缇本要嫁的夫婿染瘟身亡,因为卫聿川是卫之江的儿子,所以要在他初次亮相宴射势头最猛的时候陷害他投入牢中,并且暗中炸了兵器库勾连到李鸦九头上。
而霓月寻找焰影门时,发现了组织背后的供养者是谋划“养虎方略”的虎倌,她撬开了当年和现今的扣子。
那李府那个死掉的优伶……是夏昭借刀杀人,还是虎倌派人暗杀未遂?
优伶……优伶……为什么会是优伶?
优伶、百戏艺者这些有技艺之人,玩弄杂技、幻术、乐伎,四处演出,甚至跨越疆界,本就具有极大的隐蔽性,身处暗无天热的底层,只要给予他们一定的赏赐,便可以轻易操控刺探情报。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汇集成了一条河,卫聿川驾马往机宜司奔去,如果他没有推断错,他已经知道养虎方略的真相了。
机宜司每日十二时辰都有人轮班值守,一排守卫照例在正门准备搜身,就是褚明达来了也要次次搜身,绝无二例,此刻卫聿川飞奔下马撞开守卫立刻冲进机宜司,奔向褚大人文房。
“站住!”
“拦住卫聿川!”
一队守卫立刻追击卫聿川,卫聿川跳到了机宜司最深处,直接翻窗而入,在一排排卷宗文库中飞快翻着当初程寰案结束后,机宜司放耶律骨薇回辽,交换来的有关“养虎方略”的情报。
卫聿川翻出了那个火漆封印的牛皮信封,信封上四个大字赫然挺立:于尔身侧。
皱皱巴巴的信纸夹杂着草粒和麻穗子的土,刚拿到它那日,正是这些东西撒了机宜司诸位一身,情报的真相不止存在于这纸上,另一部分就藏在随信封远道而来的这些不起眼的细碎里。
之前辽境内发生了什么卫聿川不知道,但他肯定的是,耶律大绪并未明白此情报的真相,所以才无所顾忌允许耶律骨薇寄来情报,岂料耶律骨薇早已弄清了养虎方略的计划真相,怕引火烧身,才用了如此隐晦的方式传达
草粒和麻穗子意味草莽之产,草粒是山桃稠李的种子,随处可见,满山遍野都是,她想告诉卫聿川,虎倌瞄准的,就是草莽之产、凡桃俗李、这些普普通通、甚至不起眼的人,他们于尔身侧,就在藏在你每日平凡的日子中。
退役的落寞谍人、挣扎的莘莘学子、揪心的边缘百姓,以及一个在大宋非常庞大、流动性极强的群体,优伶。
卫聿川他们看到的,只是这些群人中十几二十个,整个大宋的冰山一角。
之前从未想过虎倌会“饲养”平凡人,他们以为关键时刻搅起波澜的“虎”,会是位高权重的高官,抑或老谋深算的谍人,可如今看来,每起案子均是跟自己一样的普通人抻开了大宋的风雨的一角,让时局和世道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而去。一位枭雄的挥斥方遒,抵不过千万人的推波助澜,即便是盲者也能被培育成绝佳的窃听谍人,如此看来,切莫妄自菲薄,纵使身处平凡,但你我皆是枭雄,倘若世间民众接连动摇,将没有人能拦住虎倌和他手下的操控风云的步伐。
文房门猛得被推开,褚明达站在文房门口,身后是举着火把的一众机宜司守卫。
卫聿川抓着信纸立刻回身:“褚大人。”
“李昇来过?”
“回大人,怕汴京察觉,李大人已经连夜赶往汴京了。”
褚明达点点头,进了文房,掀开了书案后整面墙壁掩盖的宣纸,一条直线将墙面划分两侧,两侧一黑一红,勾画着几起案件结局,“退役谍人一案看似你们成功救回了人,但带回了虎倌的种子,虎倌胜,程寰一案,天算仪图纸烧毁,没有落入任何人手中,文人学子得到了善后保护,姑且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