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2)

这句话他每天都要问一遍。

已经问了四百五十六天。

没人搭理他,两个狱卒越走越远。

“姓卫的要关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听说辽人隔三差五就来信问他斩了没,上头说是案子缺乏证据,没查清,先关着,但好像朝廷已经快顶不住了,辽人若是再施压,或许下月就斩了。”

“哎!可惜了,汴京第一弓箭手,可就这一个,朝廷真舍得啊?万一哪天打仗还得用他呢。”

“但愿他能活到用他的那天吧!”

卫聿川望着牢房甬道远去的两个狱卒,默默望着窗外月色,自嘲地无奈摇了摇头,继续回窗前做伏地挺身,一个玉面郎君,就这么水灵灵的在牢里关了一年多,偶尔跟到访的老鼠蚂蚱龇牙咧嘴,要么就把空碗放在角落玩投壶,头上都长草了,陷害他的人还没找到。

墙上刻满了他用小石子刻的肺腑之言:“没出息也没关系,还有气息已经很厉害了”、“我没惹任何人”、“这狗人间,假的吧?”、“我的精神状态,挺好的呀”、“前途一片归西”……

岂料没过多久,一个狱卒匆匆回来开牢门了。

“卫聿川!有人来接你了!”

“诶?!”

卫聿川飞快奔到牢门口,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官员身着暗蓝色官服走了进来,气场沉稳,不疾不徐,这身行头,卫聿川从没见过,哪个衙门的人?是来接他的,还是来斩他的?

“大人,您是?”

“机宜司一处管勾,吴祥之。”

“机宜司?”

“枢密院在北境边防设立的情报处,你可以理解为枢密院的边境之眼。”

卫聿川疑惑:“情报?大人找我何事?”

“我司审阅了你上月作答的判卷,非常满意。”

卫聿川想起来了,上个月狱卒给他一份奇奇怪怪的册子,让他一日之内写完,上面是些拐弯抹角的问题,在牢里反正也无聊,卫聿川一番作答,以为是卫尉寺审查他有没有被关到发疯呢,居然是机宜司测试。

“特邀你加入机宜司三处,做我司的专属谍人。”

“哈?”卫聿川摸摸后脑勺,要转行了?“可是我们和辽签订盟约后不可能打仗了,还需要谍人吗?”

吴祥之在牢中踱步,打量着卫聿川关了四百多天的牢狱,“枢密院设立我们机宜司时,体系已经足够严密,一处是机宜文官,二处是武举出身的精锐,但到了和平年代,我们更需要各有所长的谍人,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维护我大宋的安危,机宜司全面考察过你的背景和品行,我相信你是被陷害的,但是你离情报中心太远,你没有条件查清真相,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在玉津园,这个多国使臣表面和睦暗中交锋之地?你有没有可能无意间发现了什么才被陷害,亦或是辽、女真想收买拉拢你,才对你用苦肉计?”

被吴祥之这么一说,卫聿川有些动心了,这些可能他一年多来都在复盘,但他关在牢里,什么也做不了。

“三处……是干什么的?”

“三处,是一个潜力无限,前途光明之处,是暗中推动我机宜司情报运转的中流砥柱,没有三处,机宜司将寸步难行,你的搭档也都是人中龙凤,相信你们会大有作为。”

卫聿川眉头微皱,陷入思索。

“你给机宜司一个忠心,机宜司还你一个清白。如何?”吴祥之微微挑眉,耐心等待卫聿川,“你若是考虑好了,机宜司有权带你出去,一切重新开始。”

卫聿川回身望着墙上刻下的那些字迹,透亮的月光洒在身上,墙上的字迹正在逐渐变淡消失,继续留在这里等待重启案子,亦或等死,还是跟他走?

一块深灰色厚重方型令牌递过来,卫聿川双手接过,令牌上镶刻着凹凸有致的鹰纹,背面印着机宜司的官印,牢外暗哑的月光洒在鹰纹上,卫聿川似乎看到锐利的鹰眼在注视着自己。

卫聿川抬起头,望着牢房外通往外界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