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徐大人。”
“失礼失礼,内夫人大可不必向徐某行礼,在内夫人面前,徐某只是个晚辈,您叫我小徐便可。”
无人在意的角落,卫聿川微微一笑,内心唤了声:小徐。
徐慎是来找肖婉玉求教的,为了两个女儿,童龀之年的小女儿叫之奇,刚及豆蔻的叫之翘,徐慎夫人几年前因病去世,徐慎当爹又当妈拉扯着之奇和之翘,机宜司公务繁忙,总觉对之奇和之翘有所亏欠,此番前来,徐慎是想拜托肖婉玉教授之奇和之翘一些经国治世之道,讲授这些,没人比肖婉玉更合适了。
“银两内夫人您随意提,您若闲暇,我便送之奇和之翘来,您若繁忙时,我们绝不打扰。”
“礼仪文书书堂自有先生教,内夫人不必担心,我女虽年岁尚小,但我想趁小让她们开悟思辨和知世,若之奇和之翘争气,日后能进朝廷做女官为大宋效力,那再好不过了。”
这小徐,倒是挺出乎卫聿川意料,没想到在机宜司高傲冷峻一人,私底下还算是个好父亲。
肖婉玉和徐慎还在聊着,卫聿川关上院门,去了大依楼。
大依楼里意外有两个文人模样的男子挑布料,卫聿川进去时,他们正让霓月拿货架最顶端的两匹不起眼的灰蓝色棉布,霓月喝了戒断底野伽安心养神的汤药,坐在柜台后面正运功凝神,懒得搭理他们,踢了个凳子过去,让他俩自己拿。
两男子没说话,匆忙趴着梯子,背着的包袱掉了下来。
“我来吧。”卫聿川进来挪过梯子上去拿料子,霓月好奇地扒拉开了掉在柜台上的包袱,里面是几本厚厚的书册。
“《河测地形录》?”霓月好奇地读起来,刚看两眼,高个文人突然一把夺过书册囫囵藏起来。
“我看看!”
“这匹有些发霉了,客官要不换个颜色呢?或者我给你们便宜些……”卫聿川踩在高高梯子上拨弄着其他的布匹,底下没了声,两个文人抱着包袱一眨眼溜走了。
“人呢?”
霓月甩着两张被扯下来的书皮,无语,“跑了,什么臭书生啊,看他一眼书跟割他两块肉似的。”
卫聿川拿起霓月手里的书皮,顿觉不妙,“他们包袱里还有什么?”
“好多书,都是这种什么山啊水啊土啊……”
霓月话未落音,卫聿川已经“嗖”地一下闪出铺面往街上奔去。
刚刚那两个文人一定是书册走私,朝廷之前专门因此下令,除了《四书》《五经》这类颂传几朝的名著典籍,其他流窜在边境榷场的书籍,全部禁止私自印刷。边境百姓能看到的书册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而霓月发现的《河测地形录》、《江测水利记》、《舆地广记》……这些书明面上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霸州!
闹市街头人来人往,卫聿川跳到高处一看,远处两个仓皇的身影低头迅速往城门奔去,看来是想逃出关外,卫聿川立刻往前追去。
两个书生惊恐回头见卫聿川穷追不舍,连滚带爬往人群里钻,“那人追来了!分,分头跑!”两人在密集的岔路口分开,买菜卖花的小贩推着平板车路过,卫聿川被挡住截断了去路,他迅速跑到街边一家书肆拍了拍正在买书的一人的肩。
“邓玄子!东南方粮油茶铺那条街,一个穿灰衣的高个书生,快!”
“嗯?”邓玄子抬头一看是卫聿川,扔下书朝东南方寻去。
人头攒动的街头高个灰衣书生惊慌失措连滚带爬,身后追逐之人轻松在人群缝隙中左闪右闪,飞快缩小距离,就在邓玄子即将抓住书生之际,一卷厚厚的布匹横飞过来,“咚”地一声稳稳当当将书生砸晕在地。
霓月穿着店小二的行头溜达过来,三两下将书生用布捆成了一大粽子,扇着他的脸,“看你书怎么了?!不让我看?!小心眼!”
人群外一队红骅刚转过街头,季铎在马上意外看着前方的喧闹,他一眼认出那店小二就是三处新来的那个女子,身手居然这么厉害?
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