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2)

一切是从霓月听清了辽咒的人咒语开始的,那咒语语调低沉奇怪,越是想听清,眼前大开杀戒的往事就越是清晰,仿佛把她隐匿依旧的屠杀快感全都勾了出来,她听见从地狱里传来的哭声,霓月头痛欲裂,似乎闻到了底野伽的味道,这咒声在操控她,企图瓦解她。视线中是一片尸山,堆成人墙的尸体横七竖八歪斜着堆在一起,众多眼球耷拉着从尸墙滑落,残腐四肢和骨头藕断丝连,从霓月站在尸墙低端,仰望着看不到边际的尸墙,看着尸墙一点点往自己逼近。

“编写这咒的人,功力深厚,活活把人阴暗面都牵出来了。”

窗外大雨唰唰下着,不时有闪电劈亮屋里,卫聿川躺在床榻外侧,靠着床柱皱眉思索。

“他们都没有回来?”

“嗯。”

“你不开心?”霓月盘腿坐在里侧,打量着卫聿川的表情。

“嗯。”

“为什么?”

为什么呢?邓玄子傍晚跟他说得那些话,并没有没错,他没理由怪他,蚍蜉是撼不过大树的,更何况他们身上还背着不知道能不能解开的谜底,去抓更好的前程总没有错。

有时候卫聿川都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没什么。睡觉吧。”卫聿川起身关窗户,床头放着从书院拿来的郭棋的日志,他怕雨水把这些宝贵的东西打湿了。

“你不开心可以跟我说,我以前是没有朋友,没有维持友情的机会,但现在有了些吧,我也是帮到你们的。”

“我们是朋友?”卫聿川注视着霓月的眼睛,期望她再说出点别的什么来。

“当然了,不光是朋友。我还是你的债主。”

“债债主?”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官司?

“你还欠我八十七觉啊!”霓月隔空掏出空中账本,拍了拍卫聿川的脸,“画过押的。”

“……”我看你以前也不糊涂,这倒是记得挺清楚。

卫聿川总觉得自己做的远远不够,若是没有邓玄子和李鸦九,诸多线索不会串起来,李鸦九做得奇奇怪怪的东西总是会在关键时刻救所有人一命,孙有虞出了个公差赚了辽人的钱,直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虽然平时没个正行,但其实各国藩语张口就来,满肚子都是新奇玩意儿,旁门左道次次管用,柳缇更不用说了,哪次有了命案,机宜司让老仵作验完让她勘验第二遍才放心,大家怎么说都是各有所长,也就只有他,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想到这,又垂头丧气了一些。

“我问你,是谁发现的困在辽那个十四个谍人?”

“呃,我。”

“谁把我从辽拼了命驼回来的?”

“我。”

“那是谁每次遇到事能把我们这些大仙囫囵到一起的?”

“是……我吗?”卫聿川挠了挠头,不确定地嘀咕。

“那你还胡思乱想个毛?!”霓月抬手就照着卫聿川脑袋猛地一怼,卫聿川一个趔趄目瞪口呆,原本坐在床边姿势比较松弛,被她突然一怼差点给怼掉下地。

卫聿川侧身看着霓月忍不住满眼赞赏,“我们霓月厉害了,三两句就教人冲破云屋。”

“那你看,书没有白读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那确实……”就是平日力气小一点也没关系的哈。

霓月见卫聿川还有点欲言又止,“怎么?还有事?”

“没,没什么,不用改,都挺好的。”

霓月睡着后卫聿川怕影响她,笔着身子不敢动,给她掖好被角,开始读郭棋的日志,郭棋从进入应天书院起便开始写,一直到死前一天,空闲的时候每日记,课业和学问繁忙时便会中断,“会天大雨,惊觉来汴京已是两年,今日顶撞先生,多亏师姐相助,但还是被罚去扫流芳塔,清扫只是借口,清心才是本质,从来没有人登到塔顶,这里自建成后便荒废了,虽然枯败怪异,但我甚是喜欢,能听到说话的回声,静静地和自己对话……”

流芳塔?那个汴京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