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黑夜中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哀嚎。
霓月从巷子里找了匹马,捆住黑衣人的四肢,将他挂在马上,黑衣人嘴里塞着同伙的断手被霓月拖着驾马往城里赶去。
这个时辰,赶回去肉铺打烊了,今晚怕是不能给小瓦买肉吃了。
赶到霸州城里时已经是深夜,霓月给半残的黑衣人身上罩了个麻袋,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目了,她刚拐到侧街准备挑条小路走,路过一宅院门口,听见里面有吵吵嚷嚷声,看着前方有个女子被推了出来,有些眼熟。
驾马过去一看,竟然是柳缇。
柳缇被院里的人推三阻四扔了出来,就要摔在地上时,霓月一把接住了她。
“霓月?”
“砰”地一声大门关上,霓月要上前踹门,柳缇拦住了她,“我家人,走吧。”
“家人为什么把你赶出来?!”
停尸间的尸体已经勘验完毕,柳缇几日没合眼,终于能回家歇息了,她整个人要被尸臭浸透了,她住在霸州的四叔家,柳缇家有七个兄弟姐妹和爹娘都在南方,本就性格寡淡,做得又是仵作,早早嫁人后还克死了四个夫婿,南方的家人都当家里没有这个人,因为这个案子,她被卫尉寺审理,每日等着案情查清,在牢里一等就是两个月,如果不是机宜司成立三处需要人手,柳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四叔家也有好多口子人,今日柳缇回来,赶上三堂妹生女,原本是个吉祥日,柳缇这一身味儿直接把所有人兴致全扫了,一个验尸的带着污浊晦气,怎么配出现这种大喜之日。
堂妹委婉避开了柳缇,四叔和几个长辈直接把她轰了出来,柳缇知道,他们早就想赶她走了,这是恰好碰上此事作为借口。
果不其然,大门再次打开了一道缝,柳缇的几个包袱被扔了出来。
霓月帮她拾起来:“你就这么点东西?”
“寄人篱下,东西不便多。走吧。他们都回三处了。”
大依楼无人离开,正厅里亮着烛光,卫聿川几人正在堂屋里复盘目前已知线索,他们从霸州府要来了失踪人口册籍,挨着根据柳缇的尸检比对,有一两个已经对应个七七八八了,正在讨论着,柳缇推开院门进来了。
“你不是回家了吗?”李鸦九闻声出来迎接。
柳缇低着头,显然有些失落,不想多言,霓月拖着一个麻袋进来扔到了院中。
“卫聿川!霓月回来了!”李鸦九冲里面喊。
卫聿川放下手里事跑出来,见霓月气喘吁吁,地上还扔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有人追杀?”
“五个,留一个活口回来。”
几人闻声出来,此人已经晕了过去,孙有虞和邓玄子把他捆在库房椅子上,迎头浇了盆水下去,还是没醒。
“身手不一般,我控制他们费了点功夫”,霓月胸腔一阵疲惫,干咳了两声,卫聿川赶忙给她递了完水。
李鸦九又拿来他特制的铐子,五花大拷一番,除了他谁也解不开,柳缇疲惫地抱着行李包袱往后院验尸房去,她打算在霓月之前住过的那间西厢房先凑合下了,结果一推门,屋顶吧嗒啪嗒漏水,横梁也掉了下来,他们去汴京时霸州也下大雨,大依楼年老失修,看来是年限要到了。
柳缇默默拎着包袱退了出去,回到前院,几人正在商议柳缇的住处。
“她家里不做人,赶她出来,不让她回去了。”
“大依楼不适合常驻,况且她不会武功,自己在这里也不安全。”
“那我给她买个宅子不就得了,反正也有闲钱。”孙有虞大手一挥。
卫聿川几人幽幽地看向他:“那要不你也给我们买一个吧,我们也想要。”
孙有虞作势要扔鞋。
“没事,我,我就验尸房凑合一下就好,反正东西也不多。”柳缇经过门口,匆匆要离开。
霓月把她拉了进来,“一定能找到合适住处的,本想让你住我那,只是我那儿……确实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