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脖颈里,轻声说:“对不起。”
这话对赵霁云来说极难说出口,他从不曾对人说过这三个字,年幼时犯了事左不过就是被打一顿,认错是不会认的。
但陶禾衣打也打了,依然冷着脸色,他不想看到她冷冰冰的样子,深呼吸几口气,便想到了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说出口了,倒也没这么难了,赵霁云见禾衣没反应,便轻柔了声音再说了一次:“对不起,假山石那儿我不该吓你。”
禾衣听了他这话,却是再憋不住,眼睛里又涌出泪,赵霁云忙伸手去擦,低声说:“别哭,是我做得过分了些,别哭。”
“你是赵家五郎,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什么话都是张口即来。”禾衣颤着声音说,“侮辱我,或是道歉。”
她知道自己或许该顺着赵霁云主动递出的台阶下,然后再继续粉饰太平,安宁地在赵宅继续住到赵霁云腻了她。
可她忍不住。
第109章 “我不觉得这有何情趣可言!”
禾衣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忍不住。
分明她是一个极能忍的人,小时忍着不去玩而是坐在板凳上学雕琢玉石,嫁了人能面对周春兰的为难与难听话依旧面不改色甚至笑盈盈的应对。
她分明早就知道赵霁云出身世族,不是她这等小民可比,否则也不会能拿的出救命良药,分明知道他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本就是随心所欲的,可以不顾及旁人感想去做事。
可现在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呢?
禾衣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控制不住嘴,便就这么说了出来。
赵霁云无法否认在假山石那儿做的事,他是故意吓禾衣,想要逼她说出那句“我是赵霁云的人”,想要去看她心里他的位置。
既认了错,便任由她发泄,只把脸伏在她肩膀,小声说了句:“没有想侮辱你,不过是一些情趣。”
这话说完,她便感觉禾衣身体又僵住了,只听她带着哭腔道:“我不觉得这有何情趣可言!”
赵霁云搂着她又是亲她脸,擦她眼泪,“好,不是情趣,是我的错,对不起。”他温柔低语,“先回家好不好?”
禾衣又被家这个字眼戳到了,赵宅又怎么可能是她陶禾衣的家?
只是她自觉赵霁云这般郎君根本不能感同身受,无法理解她说的那些, 忽然也不想与他多说下去,不过是驴头不对马嘴,对牛弹琴,又何必在门前让仆从看笑话呢?
禾衣心里又不断让自己想起赵霁云对陶家的帮助,爹和弟弟也是因赵家军才安然回家。
她任由他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干净,然后便要起身,赵霁云稍稍用了点力,抬起她的下巴去看她的脸,禾衣便抬眼去看他,红肿的眼睛看起来已经平静了。
不知怎么的,赵霁云看到她眼底那死水一般的平静,又生出不适来,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只温柔在她脸颊亲了口,算作示弱。
马车门被推开,等在外面的青川与铜书一下看过去,又非常迅速地齐齐低下了头。
青川心中道,果真如此,五爷左脸上巴掌印真是红肿清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