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衣收回目光,却是低声说:“李齐光虽性子温朗,但有时却极为较真,你跟他说的话,他都会当真。”

赵霁云掐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看着她染着清愁的眼睛,含笑低问:“当真了又如何?”

禾衣没力气与他争吵,只看着他轻声说:“你我都知道,我不会怀你的孩子,你也不会娶我,李齐光不见到这些不会走的。”

赵霁云似漫不经心:“他走不走对你来说很重要么?”说罢,他轻轻摩挲着禾衣下巴,“还是……你担心我会嫌他烦,欺负他?”

禾衣想到李齐光的时想法总是很敏锐的,她自是担心这个,但此时当着赵霁云的面,也不能说出来,免得他牵连李齐光,只也学他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垂眸轻声:“不是说要去见侯夫人吗?”

赵霁云却是不许禾衣回避,“我要是欺负他,你会怎么样?”他似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禾衣抬眼又看向他,声音很柔和:“那我便当做你毁去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她当然不能怎么样,她又能对赵霁云怎么样?

到时自然是认为赵霁云毁了这交易,那她离开也是理所当然了。

赵霁云听懂了禾衣的意思,他低声笑,他的桃花目翘起,多情又迷人,附在她耳边道:“你我的约定,天地不可毁。”

说罢,他却咬住了她的耳垂,发泄恨意般磨了磨,禾衣吃了痛去推他,赵霁云却粗着呼吸叼着不放,直磨得那里留下个深深的牙印。

等他松开禾衣时,眉宇间已经冷静了下来,禾衣却蹙紧了眉头揉着耳朵,抿唇恼烦,此时眼里因李齐光生出的清愁却淡去了。

赵霁云见此却又笑了起来,“走吧,我娘该是在等着了。”

禾衣低着头揉着耳朵,不语,赵霁云朝前走了两步,见她没跟上来,便回过头看她。

耐心驻足等待,却是无言的拉锯。

禾衣本就没兴趣来侯府,见了李齐光又听了他那样一番话,心里更低落,就这般僵持着,直揉得耳朵不疼了,才是跟了上前。

她故意走得慢,赵霁云也不催,慢吞吞陪着她走,还有闲心与她介绍侯府的风景,各处的园子。

可再远的路,也有走到的时候,赵霁云一句到了,禾衣的心情便紧窒了起来,她抬头看向前方,是一处极大的单独院子,一枝桃枝从棂格里调皮地穿出来。

“我娘是好性子,别怕。”赵霁云捏了捏她的手指,却又很快松开,带着禾衣往院子里去。

廊下有侍女等候着,见了人便恭恭敬敬行礼,“五公子,陶娘子,夫人在后面的园子里,还请去后边。”

禾衣本以为自己是被强硬塞到侯夫人面前的,侯夫人即便要让侍女相迎也是迎赵霁云,她则是被迫无脸无皮地跟着进去,却没想到会被提及。

愣神间,赵霁云偏头柔声:“傻站着做什么?”

禾衣下意识便抬腿跟上他。

到了后面的园子里,禾衣便见一片春日华景,各色花草错落有致,灼灼盛开的桃树下,是一片青青草坪,那儿铺了一张席子,穿着素色裙衫的妇人脱了鞋舒腿而坐,手里拿着一本书,席上摆着一壶酒,几样瓜果糕饼,很有几分恣意。

禾衣即便是低垂着,可余光还是能见到前面场景,她又是一怔,可很快又镇定下来,脸上没有露出多余的神色。

她忍不住想,上京的女郎果真恣意风流,她从没想过侯夫人是这般的。

“娘,您又在饮酒了。”赵霁云却像是习惯了一般,声音含着笑意道。

侯夫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令禾衣见了屏住呼吸的脸,她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觉得仙姿佚貌,不似凡尘之人,清雅到极致便生艳的脸,赵霁云与她像了六分。

若是不知她生了赵霁云,只看样貌,瞧着不过是二十七八的模样。

侯夫人见了来人,清冷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神色,“今日天好,小酌一杯。”说罢,她也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放到后面的禾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