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齐光眼睛通红,“若不是我心善多管闲事,为许玉荷在雪中下跪染病,他也不会有可趁之机。”他怆然泪下,“我不该吃那一颗药,我当日应该宁死不吃那一颗药。”
禾衣脸色煞白,听到这一句话,却稍稍缓过神来,低声问李齐光:“二郎,你如今身子如何?”
李齐光忙道:“我身子比从前好多了,先前寒冬手脚也没那般冰冷,如今早晚可以慢着打一套拳强身健体,气血比从前充盈,叶老大夫替我诊脉,说我如今只是比寻常人弱一点,不再如从前那般一场风寒就有可能要了我的命。”最后一句,他含泪如此强调,“禾娘,我好多了。”
禾衣便撑起抹笑,柔声:“那便好,那便好。”
李齐光却觉得一点都不好,他揽紧了禾衣肩膀,他深呼吸,鼓起勇气说那厚颜之语,“禾娘,既这是一场算计,你不欠他了,你不要管我如何,其余的是我欠他,我来还,你若想离开,便离开他,孩子我来养。”
禾衣白着脸,也没有再瞒下去,声音很轻,“没有孩子,怀孕一事是骗你的。”
李齐光一怔,不必她多说,瞬间便明了为什么要骗他的原因,鼻子酸涩,“禾娘!你无须为我如此!”
他再不敢多问一句她心里如今究竟有没有赵霁云。
后山寂静,风吹拂过禾衣的脸颊,明明已是春天,却叫她觉得冷,她渐渐站稳身体,轻轻将李齐光的手从肩上拿开,低声说:“二郎,我还不能走。”
侯夫人说要帮她离开,她起码要与她解释一番再走,她还要再见一次赵霁云,把桩桩件件都弄清楚。
几个月了,她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走。
李齐光看到禾衣惨白的脸色,却是以为她心中有赵霁云,不舍就此离开,他心中酸涩,却知道自己此时无资格多说什么,只说:“我就住在云来客栈,你若有事就来寻我。”
禾衣点了头。
李齐光看着她安静苍白的模样,又忍不住问她:“禾娘,你与我说实话,你跟他走后,他究竟待你好吗?我听说有些世族权贵最好蹂躏虐待女郎,那赵霁云可有那般对你?”
禾衣摇了摇头,“你不用担心,他没打过我。”
大锤凿玉应该不算。
李齐光还想再多问几句,禾衣却轻声让他不必担忧自己,她无心再说话,招来了麦黄便往寮房去。
第143章 “撒够气了吗?”
麦黄搀扶着禾衣回寮房,她气愤极了,却又不敢说话,一直偷偷瞧着禾衣,欲言又止。
禾衣连安抚麦黄的力气都没有,快到床边时踉跄了一下。
“娘子!”麦黄眼睛都红了,扑过去扶住她。
禾衣稳住身形,缓缓坐下,深吸了几口气,白着脸却看向身后默然跟进来的铜书,她一向温婉柔和的声音在发抖,“把青川叫进来。”
青川身为小厮,自然不会跟着女郎进屋,只守在外边。
铜书心里不知怎么,有些害怕,忙出去叫人。
不多时,青川他面色忐忑,圆脸上也没见平时的嬉笑,禾衣看着他问:“赵霁云都做过什么事?”
青川低着头,嗫嚅着:“娘子……”后头却是半个字说不出来。
禾衣自嘲般又笑了,声音很轻:“我真是傻了,你是赵霁云的人,哪里会跟我说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青川,又在铜书身上落了落,最后闭上眼,“你们都出去,麦黄留下就好。”
青川和铜书不敢吭声,低着头退了出去。
两人一走,禾衣再撑不住绵软的身体伏倒在床铺上,麦黄忙坐到床上靠过去,“娘子!”
禾衣闭上眼,遮住了脸,方才强忍住的泪一下滚落,她太傻了,赵霁云看着她傻傻遵循约定是不是还要笑怎会有这样固执的女郎?
她以为赵霁云趁人之危提出那般交易已经是无耻至极,没想到他还能更无耻!
“娘子……”麦黄不知该说什么,只攥紧了禾衣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