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衣几步走过去。

赵霁云抬手揪住她袖子,轻轻晃了一下,温柔可怜的模样,“坐下吧,链子在你脚踝,你不坐下抬腿,我如今的身子弯不了腰,碰不到。”

禾衣不想与他多说话,坐了下来,又脱了鞋子将腿放到床上曲起,赵霁云朝她倾身过去,禾衣自然反应很大地按在他胸口推他,他吃了痛,秀气的眉微微蹙起,眼中水光瞬起,生病的他总显得那样脆弱,他低声:“我不过是想拿钥匙。”

说罢,他依旧朝她倾身过来,凭着郎君高大的身形,几乎将禾衣拢进怀里,禾衣本就在床沿,后退不得,嗅了满鼻的药香,正要再次推开他时,余光便见他从床褥下面取出那把金钥匙。

赵霁云偏头,呼出的热气拂在她额上,“瞧,就在这里。”

禾衣盯着他藏钥匙的地方:“……”

他都这样了,竟在昏厥前还有空去想将钥匙藏在何处吗?

赵霁云如今身子真的很差,不过是扭身取钥匙,便喘了好几口气,苍白的脸上也显出病态的红,他憔悴地朝她一笑,“我只是担心你又要跑,如今边关附近不安稳,别因为躲我乱跑。”

说罢,也不等禾衣说话,便垂目,伸手去握她脚踝,只他握了会儿,忽的眼睫轻颤,又抬起眼看她,眼中是凄哀愁苦,“我不想解了。”

禾衣心中生恼:“……”伸手过去想直接拿他手里的钥匙。

赵霁云却迅速拉开裤腰,将钥匙藏了进去,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禾衣,委屈瘪嘴,柔弱状,“我解了你就要去找李齐光,他就在隔壁,今日送汤明日送鱼,如今我连他都打不过,他不走,我不会解开的。”

禾衣方才没注意,如今却注意到赵霁云眼风不太对,她想起上回他发烧的模样,忽的头皮发麻。

可她马上想到赵霁云发烧后虽有些缠人,但比往常好应付,她呼吸急促地往赵霁云裤腰下看去,隽美清雅的郎君浑身上下最不雅的地方。

第161章 “我做戏一场,但你来求我,我给了。”

禾衣对赵霁云这些耍赖手段总是生恼又无奈,她静静看着他,轻声:“你非得如此吗?”

赵霁云一双眼晦暗,收敛了脸上柔弱的神色,望着面前温婉灵秀的女郎,他也静了会儿,却忽然偏身抱住身侧的禾衣,将脸埋在她脖颈里,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想开口说些什么,可世族郎君的骄傲让他又有些拉不下脸面,他可以强迫她可以要她,却难以接受他说他喜爱她却被她拒绝。

禾衣垂目敛声,没有吭声,察觉到抱着自己的郎君身子发颤。

赵霁云耳朵微红,双手渐渐收紧了些,他的脸渐渐都涨红了,他张了张嘴,却只艰难地再次重复:“陶禾衣,你赢了。”

禾衣听不懂他这话,她都被他戏弄成这样了,家也散了,满盘皆输,哪里又赢了?

赵霁云神色空荡荡的,他不想输得太凄惨,不想交出去的一颗心被践踏,她这样柔弱,却又这样硬如坚石,难以打动。

可……

赵霁云满面通红,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闭上眼,眼睫都在轻颤,他性子扭曲,仗着温润面容自小能哄得人爱他,可他从不说爱。

赵家儿郎驰骋战场,也从不许诺以后,只看当下。

“我……”但他张了张嘴,“我想我是……”

“禾娘!”门外忽的传来李齐光着急的声音。

禾衣转头看向门外,却见李齐光着急慌忙小跑着过来,头发都还没束好,只草草用发带系了一下,他一进来,目光便朝着床上看去。

赵霁云也偏头朝李齐光看来,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里杀意冷寒,再遮掩不住内心真实的情绪,他抱着禾衣的手都不自禁再用力了几分。

李齐光却毫不畏惧他的目光,昔日友情本就是假的,赵霁云费尽心机拆散他和禾衣,自那一日寺庙遇到,倒是还没有再见过,不承想会在今日见面。

“赵公子此时应当在雁青关外的军中,来此作甚?”他清朗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