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娘子正等着她问呢,道:“表叔祖父倒是传了口信回来,说是这两日就归家了,不是今日就是明日。”

禾衣听罢点了点头,心中稍安,打定了主意厚着脸皮等他回来就去问一问伤药一事。

钱娘子的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便问道:“那生得黑黑的小丫鬟去了哪儿,怎不见她在你身边伺候着?”

她问这话倒也不是随口问的,她正愁没机会安插个丫鬟到陶禾衣身边来呢。

禾衣老实说道:“这几日我许是有些累着了,昨日又下了雪,今早起来喉咙有些痒,便让麦黄去药铺里买两贴药来。”

她身子向来好,就是上次落了水,一碗姜汤下去也就舒服了,没有染上风寒,这次许是日夜雕琢累着了,但禾衣也没当回事,如常一般灌两贴药下去,身子就会好利索。

钱娘子一听这,吓了一跳,她闲来不敢多打扰陶禾衣,没想到五爷出门了几日,她竟是病了,这下顾不得说其他,当下就叫了小厮来,让人去请大夫。

禾衣见了忙阻拦:“只是有些喉咙发痒,应当是累着了,不用请大夫,我身子向来好。”

她没说的是,今日一大早,不知怎的,右眼皮一直跳,心脏也无来由的惶惶,早上浅眠做的梦里还有李齐光,仿佛要出什么事一般。

钱娘子却正经了脸色道:“这般天冷的时候,今日是喉咙发痒,明日就有可能发烧咳嗽不停了,不得耽误了。”她拉着禾衣在一旁软榻坐下休息,道:“我瞧还是要好好歇一歇,日夜雕琢,哪个身体能扛得住?”

禾衣没办法,如今小厮都去请大夫了,便只好点头。

钱娘子寻了个借口出去了一趟,让人把禾衣的身体状况传信给赵霁云。

麦黄去街上不止是取药包,还顺道去了陶家玉铺替禾衣探望了陶善石与陶坤玉,看看两人恢复的状况,如此转了一圈,又去买了几样零嘴儿,还在街上听了会儿闲话,才是回了赵家。

等她回赵家时,便瞧见赵霁云的小厮青川急匆匆回来,她心头好奇,也跑着回含玉院。

等她到了含玉院,就发现娘子不在厢房雕琢玉石,而是在正房床上,钱娘子在那儿,还有个提着药箱的大夫正嘱咐着什么。

麦黄一下吓傻了,疾步上前,“娘子?”

禾衣来赵家后,这是头一回在卧房床上躺着,她本是觉得歇一歇喝点药就成,但钱娘子请来的大夫一把脉,说她近日忧思深重,五脏虚疲,气血亏,且风寒入侵,很是要好好睡一觉,于是便被钱娘子强行拉着躺下。

“你怎的照看你家娘子的?”钱娘子那张圆脸难得露出几分凌厉,看着麦黄道。

麦黄怯怯的,不敢说话,眼睛里却包上泪,拎着两包药包并零嘴袋子,担忧又可怜地看着禾衣。

禾衣安抚地拉了拉她手,对麦黄道:“不怪她,我赶着雕琢玉料,许是没休息好。”

钱娘子心道这是自然,她不过是为了送个丫鬟过来,她道:“我瞧着麦黄还是年纪太小了,我从赵家选个沉稳能干的丫鬟送来伺候你。”

麦黄神色惶惶,担忧自己被送走,忙看向禾衣。

禾衣轻蹙眉头,声音轻柔却也坚持,道:“不必,麦黄一人就已足够。”

钱娘子还想说什么,但触及到床上女子那双温婉如水的眼睛,莫名却住了嘴,半晌后点了头,重新道:“可千万保重身子。”

禾衣笑说:“我会的。”她让麦黄将看病钱给了大夫。

钱娘子倒也没阻拦,她风风火火吩咐人抓药熬药,便离开了含玉院。

她一走,麦黄就红着眼睛问禾衣感觉如何,很是惶恐不安,禾衣温声安慰她几句,便转移了话题问:“我爹和玉郎如何了?”

麦黄抹了抹眼睛,道:“陶老爹恢复且好着,只他总想摸玉石,被文大娘恼了好几回,玉郎背上的伤好些了,赵公子送的伤药今日就用完了,明日没得用了,大娘有些忧愁。”

禾衣听了,也是担忧,好在这两日赵霁云就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