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衣说了些话便觉得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麦黄就惊得的顾不上说话了,忙道:“娘子你别说话了,好生再休息休息。”
病过一场,又受了刺激,禾衣此时疲累不堪,确实无甚力气与麦黄多说话,她躺在被褥里,不愿动弹。
麦黄有许多话要与禾衣说,她先说了很要紧的一桩事:“娘子,先前我瞧金书派人将一瓶药物送去了玉铺,想来是之前二爷说的那治伤特有用的药。”
禾衣差点忘了此事,此刻她听后的心情却越发羞愧。
赵霁云诚心待李齐光与她,她却与这样一位挚交友人那般。
“娘子,你可是饿了?要不要我去端些粥来给你用?”麦黄见禾衣蔫蔫儿的,忍不住道。
禾衣确实是饿了,何况身体得吃东西才能恢复了力气,她便点了点头。
只盼她能快些康复了继续雕琢那玉料,早早离开赵家。
钱娘子第二日一大早便收到禾衣已经清醒过来的消息,她赶忙先去了一趟明德院求见赵霁云,一刻钟后,她从院中出来,手里捏了一封信。
她就捏着这封信,去了含玉院探望禾衣。
第46章 许玉荷的信
禾衣今早起来依然浑身酸软无力,但她不愿再继续躺下去,喝了药后见今日外面天气甚好,便由着麦黄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出去院子里走了走。
钱娘子风风火火到含玉院时,见到的便是禾衣素白着一张脸披着件斗篷站在梅树下的身影,秀丽婉约,清艳至极,比起往日更添一分病弱之美,妙如仙娥。
她忍不住放缓了步调,不忍心就此破坏了那氛围,只屏住了呼吸在廊下也静静看了会儿。
美人自古多愁,愁的是有那样的美貌却无足够的出身护住自己。陶禾衣是徐州城区区一介玉雕师的女儿,即便嫁作人妇,被权贵偶尔瞧见一眼,便足够毁去如今平静的生活啊。
钱娘子心中喟叹,却又觉得陶禾衣这般从里至外都如同美玉的女郎本就不该就嫁给一个平庸病弱的男人。
那李齐光有什么?身子瘦削如枯骨,脸色常年苍白,文弱书生连科举都不能考完,平日里也常待在书院里,连个陪伴都没有,容貌也不过清秀,哪里比得过赵五爷?
赵五爷出身侯门,容貌俊美清隽,性子……往日里瞧着便温润如玉,为了赢得女郎欢心如此费尽心机,只求陶禾衣一个心甘情愿,多好啊?依她看来,若赵五爷真的用那权势直接强夺了陶禾衣,李家与陶家又能说什么?他有的是手段。
可他如今使的却是如此温吞的法子,只想一点点蚕食陶禾衣那颗向着李齐光的心,这便说明,赵五爷待陶禾衣之真心啊!他贪的不是她的身子,是她的人。
钱娘子如此这般想着,脸就红了,仿佛被赵霁云如此费尽力气对待的人是她一般。
一阵风吹过,她忽然打了个哆嗦,清醒过来,重新抬眼看向院中的陶禾衣,心中真心只盼她能早日拎得清一些跟了赵五爷。毕竟,没了赵五爷,还有张三李四,李齐光可护不住她,到时,那些个张三李四可没赵五爷这般怀柔手段了。
更何况,李齐光瞧着是寿命不长的,又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呢?
钱娘子心中这般想着,重新抬腿朝院子走去, 声音高昂带笑:“陶娘子!”
禾衣盯着梅花发呆,想着以她如今的身子刻刀都拿不稳,没法去雕琢玉石,心中有些焦急,听到钱娘子的声音,偏头看去。
钱娘子总是穿得花红柳绿,喜气洋洋,大冬天的看到那般艳丽的色彩,禾衣看了忍不住轻轻牵起唇角笑了一下,“钱娘子。”
“天儿这般冷,怎不在屋里躺着休息呢!”钱娘子热情地过来挽住禾衣的手,如此嗔怪道。
禾衣便柔柔一笑,“总躺着也没劲。”她顿了顿,又说,“且我在赵家是为着完成千户大人的那尊玉雕,并不是为了多休息。”
她如此说,总是受到昨日之事的影响,是说给旁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