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衣只想着,心中委屈便更浓了一些,她忍不住拿出先前李齐光寄来的信阅读,读着那上面温柔的字句,心里被爱意熨帖,才感觉好受一些。
她想好了,这次离开赵宅后,她回一趟家中见过婆母,将那伺候婆母的丫鬟送回赵宅,然后便去书院找李齐光。
“娘子,赵公子来了!”麦黄从外边跑进来,她就是禾衣的先行将军,在外边候着人再进来与她汇报的。
禾衣一下收回心神,放下茶杯站起来整理了一番衣衫,便抬腿朝外去,打算去迎一迎。
距离那一回她生病在赵霁云怀中醒来也已过去许久了,她已是竭力将那事忘却,调整好了心情。
但是她站在门口抬起眼看到远远走来的赵霁云时,心里的羞愧与尴尬还是不自禁涌上来,根本无法克制,她只粗粗看了一眼赵霁云,知道那穿着白袍的男子是他,便垂下了眉眼。
赵霁云来时,带着一片清淡好闻的香风。
禾衣如今对着他可喊不出“霁云”两个字,她低头福了福身,十分疏离地喊了声:“赵公子。”
赵霁云远远的便见禾衣站在门口迎她,她脂粉未施,却像是润泽的羊脂玉,在晨光里似会发光,他唇角不自觉翘起,只是还未等他开口说话,便见她快速瞥过他一眼后就低下了头,只留给他一个乌鸦鸦的头顶。
接着,他便听到一声疏离的“赵公子。”
赵公子……
赵霁云呼吸都凝滞了,看着她低垂眉眼沉静的模样,忽然笑了声,认出来她今日穿的衣衫是那一日她来赵家穿的那一身,略显老气的姜黄色衫裙,头上戴着的也是同样老气的金簪。
他放轻了声音,慢声道:“不知你今日寻我是为何事?”
禾衣发觉今日他没喊自己嫂夫人,往日她或许不会注意这种事,可如今她面对赵霁云时心思敏感了许多,一下便注意到了,但她却觉得这很寻常,她也有些无颜被他再喊嫂夫人,心中愧疚难言。
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千户大人要的玉雕我已是完成了,还请赵公子过来一观,瞧瞧可有何不妥之处。”
赵霁云脸上瞬间蒙上一层阴翳,但他的声音更轻缓了,“你来寻我就是为了此事?”
禾衣听了心中奇怪,除了此事还能有什么事吗?
他们阴差阳错发生那般躺在一起的事,除却这事关玉雕的事,很难再独处了。
禾衣便老实点了点头,道:“正是为此事,我在这里已是叨扰多日,所幸及时完成了千户大人要的玉雕,想请你过来看看成品。”
赵霁云盯着禾衣,半天没有说话,温润的脸上要笑不笑,青川在旁边偷偷瞧了一眼,只觉得五爷的脸都要被气得扭曲了。
他在心里腹诽这陶娘子莫不是个心盲的?五爷这般精心的打扮竟是抛了媚眼给瞎子看?
哦,陶娘子不是瞎子,只是不想抬眼看五爷。
青川赶紧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口,做一个没有知觉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的石头人。
禾衣许久没听到赵霁云应声,忍不住出声又喊了他一声:“赵公子?”她语气疑惑。
赵霁云摸着腰间玉带,眼眸垂着看她玉白的后颈,终于笑了一声,“好。”
他抬腿,朝着厢房内走过去,余光却扫见自己的衣摆擦过陶禾衣胳膊时她猛地倒退半步,他步子微顿,随即迈得更大了一些,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许久没来含玉院,自然不知道禾衣雕琢的进度,当看到一尊剔透的栩栩如生的玉雕出现在面前时,还是怔了一怔,瞬间被夺去了大半心神。
玉匠雕的是玉,在玉上边也会显露玉匠的心魂,有的玉匠心神死板,雕琢出来的物件即便技艺高超,也依然瞧着是个死物件,懂得鉴赏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比如陶善石,他的玉雕技艺都十分完美,只东西瞧着没有玉魂,很是死板。
可陶禾衣却不一样,从那蛇缠桃枝,赵霁云就看出了玉魂,更别提这尊八仙过海。
他能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