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他娘情绪不稳,今夜里还需得你在这照看二郎。”李奎明叹了口气,低声对禾衣道。
禾衣还没应,周春兰就嚷嚷:“她怎么能照顾好二郎?她要是照顾得好就不会不知道二郎在书院里病得这般厉害!”
“你闭嘴!”李奎明忍不住厉声打断了她,他忽然瞥了一眼在旁跪着无声哭泣的许玉荷,也是压着情绪道,“二郎他没有自知之明非要去那潘文隆的别院救许娘子,否则又怎会这般?你最该怪的是他自己,莫要牵扯旁人!”
他顿了顿,却实难心平气和,对一旁不吭声的许玉荷道:“许娘子,还请你回吧,禾娘会照顾好二郎。”
许玉荷流着泪柔弱却坚持:“李夫子,二郎是为奴家这般,奴家做牛做马都要留下来照顾他。”
周春兰又要去打她,李奎明拉住了她,却是对许玉荷这种柔弱女子无法,只拧紧了眉,最后只拖走了周春兰,对禾衣留下一句:“照顾好二郎。”
禾衣只当许玉荷是透明的,分不出一丝心神去理会,她忙着照料李齐光,晚上给他喂了点米汤,又用热帕子给他擦身换衣,往他被子里塞了两只手炉暖身子,时不时探那手炉可有凉掉。
如此一夜便熬度过去。
麦黄这一晚也留在屋子里,只娘子不给她活干,她便死死盯着那许玉荷,不让她碰二爷。
许玉荷不过是装装样子嚎哭两声,实则李齐光活不活死不死的她都无所谓,靠着火盆坐了一晚上,瞧着那陶禾衣垂着眼睛平静的模样,忍不住想她不会是与她一般的心思吧?莫不是也盼着李齐光死然后改嫁?
她少不得要哀哭提醒她几句!
许玉荷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拉着禾衣衣摆,哀哭祈求:“陶娘子,上回见你与那赵五爷颇有交情,你去求求赵五爷吧,他出身豪贵,定是有那救命的灵丹妙药,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二郎这般啊!”
第52章 不是什么人随时都能见五爷
许是许玉荷做久了歌伎,她说话时再婉约柔和,也没有当初做县令千金时那般高贵的气韵,反而有种唱念做打的矫情。
禾衣听了这话脸上神色没有太多变化,她早已决定要去求一求赵霁云,哪里用得着许玉荷来提醒祈求?
她把手放在许玉荷拉着自己衣摆的手上,想要推开她,可她浑身酸软无力,竟是没能推开她,便又听许玉荷哭哭啼啼说:“二郎当时病后,不想传回家让你担心,硬生生熬着,在书院里装作无事的模样,只到我那儿时才疲惫地躺倒休息。我让他回了城内请叶老大夫好好瞧瞧,他笑着说,你见了他这模样必会伤心,如此才拖延到这般地步,你一定要为二郎求来灵丹啊!”
周春兰一夜没睡,对着李奎明又哭又打,一大早顶着乌青的眼珠子就又赶来儿子这儿,刚推开门就听到许玉荷那贱人哭哭啼啼的话。
她当即张大了嘴,呜咽着冲进去,像是看仇人一般看着禾衣,眼睛通红地嚷:“我儿……我儿……若不是因着你,怎会耽误治病的工夫!丧门星,丧门星啊!”
许玉荷依然在哭,小声抽噎着:“大娘,二郎也是不想……”
“你闭嘴!你也是贱人!”周春兰抬脚就要踹许玉荷,许玉荷早已预料到一般,身子往旁边一扭躲了过去,周春兰踹了个空,身子踉跄一下,禾衣忙去扶。
“啪!”周春兰甩手又打了禾衣一巴掌,满腔怒火和怨愤只发泄到禾衣身上,她胸口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