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禾衣默然半晌, 从骡车里下来。

麦黄一张小黑脸气鼓鼓的,“娘子,要不你在车里等着,我脚程快,跑着去书院。”

陶禾衣哪里会让麦黄一个孩子在冰天雪地里跑,轻轻摇了摇头,却也一时不知怎么办了,坏事好像一窝蜂地来了,叫人措手不及。

“娘子,前面好像有马车驶来!”麦黄忽然惊喜道。

陶禾衣抬头,果真瞧见前面一辆马车从雪中路上缓缓驶来,她心里也是一喜,拉着麦黄到路边,又忍不住朝马车方向前行了几步,心里盼着马车主人能施以援手,她又庆幸出门前带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

马车上的车夫自然瞧见了堵在路中间的骡车,稍靠近了些后拉了缰绳,马车停下,车夫偏头对车里的人说了什么,不多时马车门打开,褒衣博带的年青男子从车上下来。

陶禾衣带着麦黄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头时,见那年青男子也抬起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间,她先是一怔,随即脸上忍不住抿出个浅笑来,那是松了口气的神色,竟是赵霁云!

禾衣心道,赵霁云与丈夫是脾气相投的友人,请他帮上一帮送她去书院定算不上过分,若不然,她还能给了银钱租用马车。

第6章 合在了赵霁云掌心之上

女子披着件黑色斗篷,兜帽将巴掌大的脸遮去一半,只露出白玉般的下巴,她抬手轻轻摘下兜帽摘下来,露出灵秀的五官,垂着眼福了一礼,“赵公子。”

赵霁云似也是怔愣一番,随即唇角上扬,笑如三月春风,温润斯文,他忙朝陶禾衣回以一礼。

禾衣不等他问,起身时三言两语简单说道:“赵公子,我原是想去书院寻夫君,不承想车轴断裂,前进后退不得。不知赵公子可能相助,马车借我一用?”

她的声音清亮婉柔,分寸拿捏得极好,不远不近。

赵霁云却是没有立即应下,脸上露出稍稍疑惑来,低声道:“李兄莫不是没有告诉嫂夫人他今日去听大儒讲学?”

禾衣奇怪,听讲学便听讲学了,横竖在书院之中,为何赵霁云这般说?她没应声,抬起一双眼朝他看去,虽不说话,却是盼他解惑。

赵霁云语气温柔:“离书院百里外有一处温泉山庄,天气寒凉,大儒提议去那温酒畅聊,李夫子昨日便带着众多学子一同前往,李兄近日身子颇好,便也去了。”

陶禾衣愣住了,脸上立即满是忧色,忧夫君的身子昨日这般赶路可还好?

百里……寻常时候马车要四五个时辰,这般冰天雪地,时间至少六七个时辰,这会儿赶过去,也已是夜深时刻。

夜里更寒凉,她不可能让夫君夜晚与她一道赶路,也就是说这一遭去了,最快明日傍晚才回。

禾衣当机立断不去书院了,打算回家中将所有嫁妆银取出来,她有五百嫁妆银,不知可否去求一求那人家,将弟弟从牢狱中捞出来,若实在捞不出,便……用这银钱先打点一番,让弟弟少受些折磨,其次便是见到弟弟细细询问一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般缓一缓,再等夫君回来做打算。

“嫂夫人可是遇上了难事?”赵霁云清润的声音在旁轻轻响起。

禾衣虽然出身商户,可身为家中长女,是顶的起事的,也读过几本书,识得一些字,自然知晓男女之间交往的分寸,虽赵霁云是李齐光的好友,可她也不能平白无故拿自己家事去说与人家听,这与对方又有何干呢?

她摇了摇头,红润的唇却是说出清泠泠的两个字:“不曾。”

赵霁云看着她,垂下眼睛,默然一瞬,很快轻轻笑着说:“是赵某唐突了。”

陶禾衣有一瞬间觉得他的语气古怪,可抬头时,见到的依然是微微弯起的桃花目,赵霁云笑起来时斯文温润,很是柔和,她便觉得许是自己方才语气冷了一些,对方也是好意,想了想,又轻声说了句:“不过一些家中琐事。”

读过诗书之人自然知晓他人家中之事不便与不相干的人说,赵霁云又算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