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让他以为她是薄情寡义,她了解他,他这样温良,听罢或许还会温柔一笑,直接同意了,毕竟他当自己快要去了,临终前放了她归家他不会不愿。
禾衣眼眶湿润,打算开口的工夫,李齐光看到了赵霁云,他惊讶于他会过来,却又有些为友人的关切而展颜,“云弟。”
赵霁云却是先看向一旁的李奎明,还坦荡行了个师生礼。
李奎明没怎么教过赵霁云,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受下了这礼,却实在没心情寒暄。
赵霁云看向病榻上短短几日不成人形的李齐光,还宽慰道:“李兄的病不日便能痊愈。”
李齐光却是笑了一笑,不愿多说此事,他虽早已对死亡有所准备,却没想到来得这样快,到了此时也只能坦然面对。
赵霁云目光悠然地扫过前面低垂着眉眼的禾衣,皎月般温润的脸上似有赧色,轻声:“禾娘来我这儿求了药,那药是太医院已故院使所制,有起死回生之效,李兄服下,身子应当能康健个七八。”
此话一出,周春兰便挺直了身,呼吸急促起来,却因为太激动张了嘴巴说不出话。
只听那琳琅如玉的郎君接着笑着说:“我经不住她的祈求,便允了她,只要她应我一事,还望李兄成全。”
禾衣听到赵霁云喊她禾娘二字时,便是浑身僵麻随之发抖,面如土色,她以为他只是想站在这儿亲口听她与李齐光提和离,不承想他竟是这样疯!
他……他是要李齐光被羞辱气死吗?
第58章 这一瞬间,她明白了所有。
冷不丁知晓挚友赵霁云有能救他的灵药,李齐光都怔愣住了,病久了的脑子反应有些慢,可缓缓的,心底却簇生出一股喜意。
周春兰是李家情绪最外放的人,听到赵霁云这般说,便激动得脸都红了,忙不迭点头,“成全,一定成全,禾娘一定应!”
李奎明到底是年长之人,又是中过进士的读书人,只凭着三言两语,再看看禾衣的反应,隐约察觉出什么来,只他是斯文人,只眉头皱了一下,没有立即出声。
李齐光坦诚交友,自认为已是十分了解赵霁云这个好友,认为他与自己性子极像,都是温和仁善之人,既如此,手中若是有能救好友的灵药,当然愿意拿出来。
因为如果今日是赵霁云身染重疾,而他手中刚好有能救他的药的话,他是愿意拿出来的。
可李齐光也知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人与人交往不能只得到他人给予却没有回报,所以,听到赵霁云说要禾衣许下一事时,觉得很是寻常,可又有些觉得古怪,便再回过神来后问道:“云弟想让禾娘应下何事?”
问出这话时,他的脑中还想着为何要禾娘应下?若是需要禾娘应下的事,他不能替禾娘做主,得她自愿才可。
赵霁云偏头看了一眼禾衣,看到她苍白发抖的脸色,眼底阴沉沉的,但却很快扬起唇角,轻声叹了口气,“我想禾娘与你和离。”他的语气依然那样温柔,可这话却像是一柄冷锐的刀,一下刺破所有的粉饰。
李齐光愣住了,凹陷的眼空茫茫,显然不太理解这话,他盯着赵霁云,濯濯如春柳的男子站在那儿,与他不同的挺拔,很是温雅如玉,但他说了什么?
他的目光游离了一下,轻轻在禾衣脸上点了一下,声音轻得像立即会散去,“云弟,我不懂你的意思。”
赵霁云看着他,又重复一遍:“你与禾娘和离,我便赠你灵药。”
他分明是温着声儿的,可那话语里的冷意与深意却直剌剌扑面而来。
李齐光终于听懂了,也终于反应过来,他不敢置信,一口气上不来,血气上涌,急急侧过身来,“噗”一口血吐了出来。
“二郎!”禾衣无力惊惧的身体在此刻也回过神来,一下往床上扑去,可身后却有一只铁臂揽住了她腰肢,阻止她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扑去。
她回头,泪眼朦胧里,看到赵霁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一瞬间,她明白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