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娘天真得很,她少不得要说她两句,免得她生出什么妄想在人前闹出什么笑话,“不过是一段露水情缘,他那般身份,哪里会要娶我?你不知,贵族间男女这般交往多得是,不和便散了各自婚嫁,赵公子就是不想行苟且偷情之事显得屑小才叫我和离与我好。”

文惠娘睁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她也是头一回贵族间这般玩得花呢!

她讷讷道:“那……那你想嫁给他怎办呢?”文惠娘心里悄悄觉得,那赵公子做新女婿,可比李齐光好呢,她急忙又道:“那赵公子的模样,正是你喜欢的郎君,温润俊美,性子也宽和,娘知道你喜爱俏郎君……”

禾衣忙打断了她,脸上也生出愠恼来,“娘,我怎会想嫁给他?怎会喜爱他?你莫要再说。”

暗处的暗卫拿炭笔一字不落记下。

文惠娘愣了下,瞧出长女这话似是真心的,也不敢多说。

禾衣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既家里都知晓了,也不必再多说,转而问道:“爹和弟弟呢?”

“你弟弟回来后,偷偷哭了一场,自告奋勇要与你爹好好学雕琢技艺,把家里生意做好,今日一大早两人出了城,去那北山镇进玉料去了,得过个几日才回来。”

北山镇是一处四面环山的镇子,来回要个两三日,镇上百姓靠挖玉石原料做买卖,那儿的大料都是被大货商订走的,剩余些边角玉料便由着他们家这样的小商过去挑买。

禾衣一听,眼圈又红了,心中却熨帖,忍不住笑了下,道:“等他回来,便叫他来看我。”

文惠娘点点头,摸摸她的脸,又骂她傻,道:“反正我和你爹向来是管不住你,只这是你最后一回为李二郎了,再不能有第三次。”

第一次是为他冲喜,第二次是为他求药。

禾衣点头,轻声:“不会有第三次了。”

她与李齐光已是没有关系,又怎会有第三次?

禾衣在玉铺坐了会儿,等到麦黄回来后,又陪着文惠娘吃了顿饭,就回了赵府,临走时拿了几块玉料,打算在赵府雕琢打发时间。

一回赵府,禾衣便寻了个借口胃胀打发了铜书去替她熬煮消食的山楂羹,拉着麦黄去了厢房,如今那儿的八仙过海玉雕没了,显得几分空旷。

不等她问,麦黄便撇撇嘴说:“周大娘没让我进屋,还精神十足地骂了我一顿。”

禾衣一听,便笑了一下,“既是如此,他当是没事了。”她见麦黄神情疑惑,便笑着柔声说,“否则周大娘必是哭哭啼啼,哪有精神骂你?”

麦黄就也笑:“可不嘛!”

禾衣不再多说什么,提着玉料去了桌案旁,让麦黄将她的刻刀等物取来,便凝神伏案雕琢,将那些个俗事都暂时忘却了去。

傍晚时,赵霁云没回来,禾衣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松了口气,用过饭在厢房里又待了会儿,便梳洗了散了头发打算早早歇下。

可铜书快步走进来,脆声道:“娘子,五爷回来啦!”

禾衣经过一下午琢玉静下来的心便又吊了起来,她转头看向铜书。

铜书显然高兴,道:“娘子快去门口迎一迎五爷,五爷今夜饮了些酒,有些站不稳,偏谁都不许碰,还请娘子去扶一扶。”

禾衣想起上一回赵霁云喝醉酒的模样,默然一瞬,起身重新穿戴整齐,将头发简单用发簪绾起,便跟着铜书出去。

到了大门那儿,便见赵霁云歪着身子抱着桃花的马脖子,贴着它不知在说什么,青川、金书并老管家皆是无措地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