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云还坐在那儿,见禾衣回来,便抬头朝她笑,温温柔柔的,透出几分乖巧。
禾衣将面端过去,赵霁云又看她一眼,他眼尾一挑,又笑了声,才接过筷子。
她有些莫名,只当他心情好。
赵霁云慢条斯理文雅至极地吃了几口后,又看她,眼中光华流动,装作无意地随口一说:“方才我来时,偶然听到你与你娘说起你爹与你弟弟去了城外还未归来,我便让人回城外去问问流匪截下的商户里可有你爹与你弟弟了。”
禾衣一听这个,沉甸甸的心情一下高兴起来,眼睛都亮了几分,她下意识以为赵霁云是派了青川去,正要开口道谢,却对上了他含情的一双眼,他欲语还休看着她,她忽然想起来她为了哄她娘说的话,顿时窘迫尴尬,有些坐立不住。
“多谢……我去看看水烧热了没有。”
“你说你会喜爱我。”
禾衣开口的瞬间,赵霁云终于笃定地开了口,他睫毛浓长,微微垂着眼看她时,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直勾勾的眼神望过来,叫人不敢轻易移开了视线。
这不过是糊弄她娘的,但禾衣此时却不敢说出真相,怕赵霁云阴沉下的脸,也怕他不管爹和弟弟了,她心中羞惭,心道,如果他这样想能高兴,便由着他去好了,总比看他冷脸好。
横竖,待他对她的兴致没了,这交易也就结束了,便没做声,只努力低垂了头,又轻声说:“我去看看水烧开没有。”
赵霁云看着禾衣,只当她害羞。
女郎总爱这样口是心非的,何人会不爱他赵霁云呢?
“麦黄会看着。”赵霁云却不肯让禾衣走,拉住她的手,忍不住又笑。
禾衣受不了他这般目光,又低声说:“我还要去厢房将浴桶替你拿来。”
赵霁云低头,用极斯文又极的速度吃完了一碗面,起身,“在哪儿?”
禾衣茫然看他,竟是接不住他的话。
赵霁云笑得风流:“浴桶。”
禾衣便指了指外面,还未说话,又被他拉着直接往外去,她看着赵霁云亲自搬了那浴桶,用井水冲刷了一把,再搬进自己闺房,这时麦黄烧好了水,他又索性自己提了水倒进浴桶里。
如此忙碌一番,禾衣忽然反应过来,皱眉看着他身上那几道口子,迟疑地说道:“你的伤可还好?”
赵霁云一僵,又虚弱地在一旁坐下,喘了几口气,有些疲累的模样,“几日未曾沐浴,身上恐怕积攒了一层泥灰,手上无力揉搓,一会儿你替我擦洗,可行?”
第80章 赵霁云心中生出羞赧来,耳根渐红
禾衣此时哪能看不出来这人是在矫揉做作?搬得动浴桶,提得动水,结果没力气揉搓身体?
真想一记老拳捶过去,干脆昏厥过去,神智全无,倒由得她任意揉搓了。
禾衣实没忍住,暗自白了他一眼,轻柔的声音都有几分硬气:“可我手指有茧,粗糙难言,郎君肌肤柔嫩,怕是经不起我这大力揉搓。”
赵霁云抬眼时就看到禾衣嗔来的一眼,她许是自己不知道,轻咬着唇,对他几分无可奈何的恼意,这几日因着忧思过重而暗淡的脸色也生出一团红晕,他盯着看了会儿,忍不住笑,桃花眼儿一眨,道:“我皮糙肉厚,经得起揉搓。”
他都这么说了,禾衣还能说什么?
不过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后知后觉赵霁云会武,她从前以为他只是个会读书的贵族郎君,如今才反应过来,他是赵家人,必然是会武的。
也是,否则这瞧着清瘦的身形怎么身上肌肉却是块垒分明结实虬张呢?
禾衣又轻声说:“家中没有适合你穿的衣物,暂时穿我爹的衣裳?”
她爹陶善石身形还算是高大,虽没有赵霁云这般高,但勉强应当能穿。
赵霁云确实没想到这一点,他世族郎君的挑剔劲瞬间犯了,眉头皱紧了,半天没吭声,别的倒没什么,他不穿旁人穿过的衣裳。
禾衣只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