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润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禾衣惊了一下,抬头便看到赵霁云站在床边,含着浅浅笑意看着她,见她望过来便坐在了床沿,伸手来抽她手里的书。
禾衣下意识攥紧了书,不想被他看到,毕竟读这般艳情的话本不是什么拿得上台面的事,而且,她看着赵霁云脸上的浅笑,心里有一瞬闪过古怪的感觉。
她觉得他仿佛在生气。
但也不过是一瞬的念头,禾衣没有深入地去想,或者说,她并不在意。
“话本而已。”她将书攥紧了,轻声道。
赵霁云看她一眼,却是凑了过来,低声朗读:“《红梅记》,好看吗?”
禾衣生怕他会阅读书里的内容,忙将话本合上,以极快的速度压到枕下,才是用平淡的语气道:“不过平平。”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以等待他开口的眼神看着他。
她知道铜书必是去找了他的,他这会儿过来, 也定是要提一提避子汤药的事的。
赵霁云低头与她对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垂着眼低声说:“没有避子汤药那般的东西,只有花楼里的花娘才会用那等寒凉之物,极为伤身,以后很难有孩子。”
他在孩子两字上重重说了声。
禾衣顿时僵住了,她确实不知道这些,她呆愣着脸,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脸色有些发白,轻声说:“怎会没有呢?那上京女郎们……那般后如何避孕?”
赵霁云自然不会告诉她鱼鳔此物,晦暗的床帐内,他的脸也变得晦暗,他道:“为何要避孕?有了便生下来,你不喜爱孩子吗?”
他没回禾衣那一句,温温柔柔这般说着。
禾衣一下激动起来,身体都撑了起来,含着春意的脸一下白了,唇瓣都在发抖,“当初你没说过还要孩子!”
赵霁云搂住她撑不住的身体,低头看怀里的人,以一种古怪的,慢条斯理的语调说:“我要你,孩子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是你的孩子,我要不是很寻常?”
说着,他一只手按在禾衣手背上,隔着被子与她一起放在她肚子上,笑得温柔:“或许,昨夜里孩子已经在里面了。”
禾衣脸色白着,赵霁云的诡辩让她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呼吸急促了几分:“我不想要你的孩子。”
赵霁云忍了忍,脸色却终究冷了下来,只声音还是那样轻柔:“我的孩子难道不是你的孩子,你难道不想要孩子吗?”
她怎么不想要了?她成婚两年,自是盼着自己能和李齐光有个孩子,那是正经成过亲行过礼光明正大出生的孩子,她很想要。
可她和赵霁云算什么?无名无分,还是这般背德凑在一起的关系,如何能生孩子?孩子生下来如何自处?
禾衣捂紧了肚子,没有力气去挣脱赵霁云的手,她只能用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看着赵霁云,轻轻的,却是字字清晰地说:“可我不愿意生你的孩子,赵霁云。”
第89章 “尚可。”
赵霁云呼吸急促了几分,眼神一点点沉下来,脸上笑意再无半点,只直勾勾盯着禾衣。
禾衣以为他又要发疯,或是阴阳怪气说话,就像他那一日发脾气将桌上的东西都甩在地上一般,她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可赵霁云只是冷冷看着她,好半晌后,才是开口,那声音低柔似轻喃:“哪怕要你喝给花娘喝的寒凉药物?”
他在花娘两个字上说得很重。
禾衣抿了抿唇,此时心情敏感,竟是听懂了他的意思,赵霁云是在问她,哪怕是像个妓女一样喝那种汤药也不想要他的孩子吗?
她白着脸色,唇上也无一丝血色,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也很坚定:“嗯。”
只说这一个字,便耗费了她所有自尊心,她再说不出别的,或许在赵霁云眼里,她本就是这样下、贱的人,对,他曾经就这样说过她。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委屈,鼻子也有些酸涩,她不明白,她成了亲对自己的丈夫好,何错之有呢?她娘对她爹也很好,她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