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是她逃脱的最后机会,若再不设法脱身,往后恐怕就再无可能了。
就在裴稚绾正要放下窗帘时,就在不远处,一抹熟悉却又陌生感的玄色身影,闯入她的视野。
裴稚绾不由地将手中的窗帘掀得更大了些,定睛仔细瞧去。
待看清那人面容,她不禁一怔。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裴玄辞。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裴稚绾想起,裴玄辞之前刺杀裴珩砚失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般下落不明。
如今看来,多半是与西蜀暗中勾结在了一起。
赫默驱马在前,远远瞧见了接应地点,当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裴玄辞跟前停下。
扬手指向身后不远处的马车。
“大晟陛下应了和亲,你的皇妹就在马车里。”
裴玄辞的眼中闪过阴鸷,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
“做得好。既已办妥,本王也该启程回京了。”
待回宫之后,他打算以裴稚绾作为筹码,借裴渊之手,从太子手中夺回权力。
再寻机除掉裴渊与裴珩砚。
届时,这江山迟早落入自己囊中。
裴玄辞从身旁的下属手中接过缰绳,翻身跨上了马。
正待催动缰绳,他突然忆起某事,转过头看向下属。
“你无需随本王一同返回京城了,就留在这儿,与西蜀王子一道回西蜀吧。”
短短一句话,赫默便听出弦外之音。
这分明就是要安插人手对自己加以监视。
毕竟两国相交,根本不存在毫无保留的信任。
赫默愤懑,却又无计可施。
只有盼着裴玄辞登基,他才有机会拿下大晟边疆三城的管辖权。
裴玄辞对这个下属极为信任,身手出众且忠诚不二。
否则在逃离大晟时,也不会将他带在身边。
扶炎面色平静地应下吩咐,目光沉沉地目送裴玄辞策马离去。
自太子殿下将他安插在裴玄辞身旁,他便一直与京城密信往来。
可惜进入西蜀后,通信断绝,与裴珩砚失去了联系。
扶炎始终隐忍不发,蛰伏在裴玄辞身边。
直至西蜀进贡,裴玄辞终于有所动作。
梵光寺便是裴玄辞暗中放的火,就是为了将裴珩砚引出京城。
但裴玄辞并未命他跟随使团进京,而是留守西蜀边界。
扶炎猜到裴玄辞与赫默之间必有谋划,却没想到,这计划竟涉及柔曦公主前来和亲。
既已如此,他便决定助裴稚绾一臂之力,助她逃脱。
裴玄辞策马掠过马车的瞬间,不经意间侧首一瞥。
窗帘半掀,一双明媚清澈的眸子骤然撞入眼帘。
裴玄辞下意识地猛地一拉缰绳,马即刻停住脚步。
马车里,裴稚绾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惊得一颤。
他那灼灼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她心中害怕,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裴稚绾松手就要放下窗帘,试图隔开自己与裴玄辞。
就在窗帘刚落下的刹那,一道光线透入,窗帘又被掀起。
裴稚绾惊愕地抬起眼眸,只见裴玄辞正用手挑着窗帘。
旋即她往马车深处退了退。
裴玄辞目光在她脸上打量,忽而嗤笑:
“多年不见,皇妹生得这般祸水模样,也难怪太子如此痴迷。”
裴稚绾咬住下唇,蜷缩在角落,警惕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人。
这种打量的目光太过熟悉。
从前,裴文宥便是以这样的目光打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