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1 / 2)

徐椒不理他,而是从卫士手中拿起燕子样的纸鸢,竹骨轻盈地撑起整个样子。

她嘴角勾过一抹笑, “郎君已经劝过,便是尽忠职守, 请离开吧。”

萧葳看着她缓缓拉开风筝线, 一双素手抛出纸鸢, 鸢鸟越飞越高,向着万里晴空支身飞去。

徐椒紧紧把控着筝线竹轮,鸢鸟如同被风蛊惑着不断要挣脱徐椒的束缚, 筝线紧紧绷起,是一场拉力赛。

手上不知何时也附上一双大手, 徐椒抬起眸便见萧葳正与她一同握住竹轮。

徐椒错开眼, 看向展翅天宇的风筝, 她声音清冷、道:“又何必呢。”

萧葳没有说话,只道:“你不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吗?”

徐椒道:“苦肉之计, 也有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萧葳嘴角浮出一丝笑容,“也有可能什么都能知道。”

徐椒咬了咬唇,终究松开了手。

竹轮顺着萧葳的手越转越快,风筝也越飞越远,直到竹轮拧到尽头,露出裸露的竹面。

萧葳覆手上去,不过一掐,风筝便断了线,顺着风势展翅而飞。

徐椒见状故意放出嗓音呼叫道:”我的风筝!蠢货!我的风筝!“

萧葳立刻从马背上取来一把弓箭,对着悬浮的风筝射去,飞矢顷刻间洞穿其面,风筝如坠鸟一般直直向下而落,正落在校场之中。

徐椒与萧葳相视,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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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

崔劭正骑在马背上,两侧的兵士押着萧葳跪倒在马前。

“殿下,就是此人。校场乃重地,一向严禁嬉闹,正是此人的放飞纸鸢,还妄图进入校场销毁证据。”

崔劭不语,他接过残破的纸鸢,端凝过这支箭,而后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山丘。山丘空无人烟,只有几抹半黄的荒草随风摇曳着。

崔劭忽道:“先生的箭术,还是如此出众。”

萧葳道:“家兄所授,不敢生疏。”

崔劭居高临下看着被押倒在地颇为狼狈的萧葳,乘江县中他跌滚在地,而萧葳马上正坐,如今时易势移,身份颠倒,他心中却无痛快之处。

崔劭道:“先生是自找的。”

萧葳道:“违反军纪,某不敢抗辩,殿下降罚便是。”

崔劭将箭折断,面无表情道:“军规如何。”

兵士道:“鞭二十。”

崔劭颔首:“打完再捆上柱子示众三日,若有再犯者,即刻正法。”

“是!”

卫士们手脚麻利,立刻将萧葳上衣扒拉下来,沾了盐水的鞭子吻向后背。

血与肉混着空气的炸响,飞溅而起,又殒身入地间。

萧葳的脸色发白,可双唇之中不曾发出一点音响。

校场上众人噤声,只有一记又一记的鞭声回荡在天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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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椒站在山丘上望着校场,风将她的衣衫拂卷起,如同泼墨勾勒而出。

她的目光注视在被捆在校场之中的人,她看得不太真切,却又极为真切地看到他被垂头吊起,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已经第三日了,他看上去快要死了。

“心疼了吗。”

不知何时崔劭站在她身后,凑她耳畔轻轻问道。

徐椒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没有。”

崔劭将她搂在怀中,他的目光也落在校场那抹身影上。

“舜英,我这就杀了他,替你报仇,然后你我一起北上,我请陛下赐婚娶你……”

徐椒嘴角轻扬,道:“赐婚。崔先生,你我心中都清楚,你不会娶我的。你志向远大,亦非池中之物,加之绸缪数年,你需要一门有力的亲事。我若北上,不过是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女,对你而言并非良配。”

世间的事情便是如此,犹是错位而行。萧葳有这个机缘,却不愿意给名份;崔劭愿意给名份,却没有这个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