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2)

僧房虽简陋,但胜在干净。没有暖炉炭盆,徐椒只能缩到被堆里,连裹了三层这才勉强好些。

青袖满怀歉意地替徐椒收拾好,捂着手坐在徐椒身侧,道:“娘子,奴婢替娘子侍夜。”

徐椒瑟缩着拉过她,一把将她也裹在被子里,“冷死了,赶紧睡。”

徐椒与她相拥了好一会儿,周身才渐渐回暖。

徐椒忍不住问道:“袁行止,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青袖被这骤然一问,顿了顿而后道:“郎主他,虽生在袁家,但因生母卑微,幼年又丧父,所以在族中并不受重视,早早就被迫分家独立。却没想如今倒是自己闯出一片天来,如今族中反倒又热络起来。”

徐椒心道这袁景和萧葳的经历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的。

萧葳的生母吴氏身份低微,当年不过是道观的一个洒扫女道,一朝承恩,这才有了萧葳。先帝一朝,对于萧葳来说,也都是早早放养。

难怪他二人如此热络。

徐椒侧过身,观察着她的表情道:“你很喜欢他吗?”

青袖脸上浮出一抹红色,她拱过身将面容埋到枕头间,细声道:“奴婢的家遭了灾,被卖到郎主这儿,未想这里吃穿不愁,郎主却对奴婢极好,还教奴婢读书写字。”

徐椒道:“你若肯离去,想来袁家不会亏待你。”

青袖道:“我今生只爱郎主,若是出去了,只怕要将我嫁给他人,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徐椒道:“若保你不嫁人,你可以愿意出去?”

青袖默了很久,这才开口:“娘子,我想在他身边。”

徐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当真痴儿。若她的心在袁景身上,这就难办了。

“你怨我那日没有答应你与袁景之求?”

“奴婢不敢!”青袖连忙摇头,“娘子今日肯救奴婢已是奴婢三生之幸了。”

“青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

人是很难背离自己的位置。

徐椒是世家女出身,从小耳濡目染身边亲友朋党也多世家出身,她与青袖袁景非亲非故,她又如何能轻易背叛“自己人”。何况这一局真正的解法,并不在她身上。

可这一些她又如何能与青袖说明道清呢。

“罢了,睡吧。”

第22章 “赌,还是不赌?”

第二日,旭升东升,太阳从山谷间跳跃出,浮光跃金般撒在云雾之间。

徐椒就着这清晨的冷意推开宝殿的侧门,寺内僧侣不过寥寥,都这般肃穆打坐,念着日复一日的早课。

徐椒施过礼,目光落在斑驳的壁画上。只是一段与南国笔触极为不同的画法。壁上的佛陀瘦窄,色彩又纷繁浓郁,多以大青大绿大紫为主。

佛陀之侧,又有巴掌大的飞天,层层麻麻铺开在莲花纹石上。

再仔细看去,是一排排斗折蜿蜒的文书。

梵文吗?

徐椒一路看去,却见一处极为熟悉的文字正是那日月光下,她捡到崔劭锦帕上的文字。

“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①。”徐椒喃喃道。

“阿弥陀佛,女施主居然认识如此偏僻的鲜培文。”

“鲜培文?”徐椒诧异转身,看着眼前的方丈,“是北边的皇族的那个鲜培族吗?”

方丈手持菩提珠,合十道:“正是。只是这里的文字,是鲜培文的变体,并非正统鲜培文,而是斛律鲜培文。”

徐椒不解道:“我记得此地从未被北边占领过,怎会有鲜培之文的佛寺。”

“北边文帝推举汉化,部中各族皆移风易俗。斛律族违逆,文帝则黜之。后来因朝政倾轧,有位斛律官员,北归不得,只得化名南逃,后来到此处为僧。”

文帝推举汉化,已是二十多年前。北朝有雄主之心,经营中州,一度压得南朝喘不过气来。奈何这位雄主英年早崩,南朝这才全了命数。后续又出了恭怀太子这样的英物,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