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2)

云阳公子朝庾二娘子微微颔首,而后朝着徐椒与青袖道:“二位的诗文,恐怕是袁行止所书吧。”

啊?

徐椒一口气没喘上来,就听云阳继续道:“此二作为五首之魁。而风格、典用又颇有拟古孑然之风,正是袁景为人之态。二位娘子,可是背了他的诗作……”

周边人哄笑道:“背自家郎主的有什么关系。入了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体托一人,如何不算是她们写的。云阳兄当真不解风情耳。”

“就是啊,区区几篇诗文,佳人若要,我便摛藻具呈。”

徐椒看着云阳那涂着血盆大口的夸张面具,脑中嗡嗡作响。

他、居、然、敢、说、她、抄、袁、景、的、诗、文!

开什么玩笑!

她这些年在掖庭行文批复,可是连女史都不屑用,递书省中或直奏萧葳,也都亲力亲为。

这帮人红口白牙玩笑着,说到底还是瞧不上女人。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只要女人做些事,那背后必然是某个男人或某群男人的手笔。

女人不过是个牵起线来精巧的傀儡,端在雕花檀木架上美丽的花瓶。

隔着幂篱徐椒看不到青袖的神情,却在她伸起又落下的手背上窥见一两滴晶莹。

想来青袖也到了极限,只能自己来了。

徐椒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一侧庾家娘子的身影。

她心中一顿,她现在开口,或许能辩赢他们。

可这样众人必然知道她就是那个贵人,而一侧不敢言的青袖则是婢女。

如此一来,功亏一篑。

小雪缓缓吹动,火烛明照,点点的红梅在此刻妖冶地盛开,火烛熏腾起,周遭的景致扭曲。

徐椒气血翻涌,喉中如同淋下了灼烧的热油,想要说些什么,却哑然难言。

崔劭看着眼前的立棍似站着的女人,绷直的脊背下缁衣透着单薄,看起来又瘦了些。他思忖片刻,方想开口,却听见一侧有人扬声道:“这未必吧。”

那人的嗓音沉着凛然,在一众调笑促狭的浑话中,

显得如山头之雪,高缈不可攀。

众人为他让开一条道,他缓缓走来,落梅缤纷里,昏黄的灯火洒在他身上,入到眼中有些熠熠生辉。

他道:“袁行止的诗文,多以奇、险而著称。此二篇与之并不相似。尤其最后一首……”

他声音一转,含了三分揶揄道:“明面上似乎有超然之态,但细细品之,反倒有讽谏之姿,不像诗歌,而像劝表。袁行止为人磊落,少有这般姿态。”

徐椒噌一下火气上得更甚。

袁行止为人磊落,少有这般姿态?

那就是说她阴暗?

徐椒死死盯着那副傩神面具,放佛要把这面具烧两个窟窿。

这个嗓音这个语调,莫说戴个面具,就是化成灰她也知道是他。

该死的狗东西,公报私仇!

她不就是这几年写几篇劝谏表吗?那这不是为了博一个贤妃的名声争后位吗?

这朝堂上,谁还没有写过,以求直名,他怎么不去说那些大臣不光明不磊落。

云阳公子闻此言并不恼,只道:“以兄台之见呢?”

第24章 面具人未答,旁侧有人接嘴,“不若让她二人再作几首试一试。”……

面具人未答,旁侧有人接嘴,“不若让她二人再作几首试一试。”

“袁行止诗文无数,她们若能背得下来,不过是再默几首罢了。”

面具人缓缓道:“你们怀疑她,不过是因为其文有其思。云阳兄最擅清谈,何不与之切磋,是真是假不就验出来了吗?”

清谈者,乃国朝高逸雅道,士林所钟爱。

“何题?”

庾二娘适时开口道:“不若尊卑之论。她二人一尊一卑,让她二人道一道尊卑,如何。”

这当真是一个好题目,尊卑之说,真当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