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2)

说罢他站起身。

众人纷纷拿起笔在沙盘上比划着,角落里缩着另一个小医女,她抓起笔,却在盘上逡巡半天,迟迟不肯落下。

崔劭的脚步挺在她身侧,问道:“怎么了。”

那医女垂下头,赧然道:“我……我……不会拿笔。”

崔劭弯下身,意外耐心地拿起笔,一姿一式地教着。

医女发力生疏,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爬着蜷缩的毛虫,她丧气地垂下头。

“无妨。”崔劭将木笔拾起,在她面前将蒿里二字又写一遍,而后把笔递给她,示意她再来。

医女的字迹依旧不美,她咬着唇,有些自暴自弃。

就当徐椒以为崔劭要放弃的时候,却见崔劭再一次拿起木笔,点着沙盘道:“我写一笔,你跟一笔。”

崔劭写得极有耐心,这般拆分下来,医女果然进步了许多。

“日后开方断脉,写字是必不可少。”

“开方断脉,我怎么能·······那都是医师郎中才可以的······”

“你怎么不能?”徐椒忍不住踏入,她看向垂头所思的医女,继续道:“你以为外头那些医师郎中比你聪慧了不曾?不过是有人授了他们课业,给了他们身份罢了。”

“可是他们都是聪明的人,奴这样笨,怎么能学的会呢?”

徐椒看向沙盘里的蒿字,心中忽然一阵无尽的唏嘘,她道:“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②。在死神面前,人们尚且都是‘无贤愚’,这天地间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去分贤明与愚昧呢?”

“崔先生教你做甚,你就好好做,将来也定能像他们一样独挡一面。”

课业散后,医女纷纷退去,只余徐椒与崔劭留在堂中。

徐椒从古朴的盒中拾出蒿精草,她抚摸着它瘤瘿般的身形,喃喃道:“蒿里之草吗?”

背后忽然传来崔劭依旧清冷的声音,“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

徐椒摊开掌心,死亡的红线刺在她的双眸里。她苦笑道:“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

人命不得少踟蹰。在霸道的死亡面前,人没有犹疑不愿的资格。

她又何尝不是人命不得少踟蹰呢?一首《蒿里》引来徐椒无限心事。

崔劭没有说话,堂内是一片别样的寂静,只有窗外树枝上偶尔抖落的春雪,簇簇生音。

良久,崔劭坐下,徐椒将蒿精草放回檀盒中。

她问:“先生去过泰山吗?”

崔劭拿起一侧的绢帛,一壁调开墨汁,一壁道:“去过。”

徐椒笑了笑,只道:“真好,我还没去过。”

而今泰山郡属于北国,南北之割,如是天堑。

“有些时候当真羡慕先生这样逍遥自在。”

“这未必是什么好事,你也未必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又是一阵无尽的寂然,不知过了多久崔劭拿起绢帛将墨迹吹干,递到徐椒面前,这是一幅画。

画中重墨用得潇洒,极为写意地勾勒出山岭的高耸,重峦的错落。

徐椒抬起眸子不解地看向他。

“这是泰山。”

第33章 实权皇帝不肯立后都是不爱

泰山, 一个又近又远的词,一副又近又远的画。

徐椒拿起绢帛细细端详,感叹道:“壁立千仞。”

徐椒乌溜溜转着眼睛, 突然道:“先生是北人, 那您有见过洛水吗?您有见过草原吗?”

崔劭颔首。

一半为了讨好,一半确实倾佩, 徐椒拍手道:“先生果然厉害。”

崔劭啪的一声将装着蒿精草的盒子重重盖上, 冷冷站起身起步离开。

马屁又拍到马蹄子上了。

徐椒看着他决然而去的背影, 不由感慨某类男人真难侍候。

兰樨匆匆进来,见徐椒一脸哀叹地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