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椒收起皓腕,刚想离开,却窥见崔劭袖中露出的笛头。
徐椒心头一动,只觉得和某人的那根很像。
她道:“骨戎笛?难怪是这样的音色。”
崔劭挑眉来了兴趣,他从袖中抽出笛子,把玩在掌心中。
“你认识?”
徐椒颔首,她何止认识,她还会吹,而且教她的人便是……
她接过他的羌笛,这笛身徐椒格外熟悉。和某人的那把几乎是一模一样,徐椒凭着记忆熟门熟路地来到笛尾,果然有一个被堵住的小气孔,需抽出堵条才能发音,她拨动那个小孔。
崔劭眯着眼眸见了她的动作,方明白她所言不虚。
他懒懒道:“我这枚笛子,是在樊城之战所得,它的前主人曾对我说过,这枚笛子本有一对。”
他问:“在你手里?”
徐椒摇摇头。
崔劭抿过梅花熟水,又道:“徐林?”
徐椒摇摇头。
崔劭眼前划过一抹身影,那人形况如修竹,通身自气派,
崔劭心中不快一闪而过,继而淡淡道:“真稀奇。世人都说你与他多有隔阂,如今看来……”
徐椒脸色一青一白,她低哑的嗓音道:“胡说八道,我徐家向来侍君忠恳,哪来隔阂。”
崔劭嘴角不屑地勾了勾,而后继续饮他的熟水。
徐椒绞着手扭捏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崔劭:“崔先生。”
崔劭挑眉。
徐椒又磨磨蹭蹭扭捏了一阵,这才鼓起勇气道:“崔先生你觉得,他,对我是什么想法……”
“……”
崔劭费尽全力忍住口中的水没有喷涌而出,他努力咽下这口茶。
崔劭道:“你问我?”
徐椒点点头,又道:“崔先生有大才,不似凡人,也不是局中人,或许您旁观者清。而且,我总觉得,您和他有相似之处。”
徐椒见过很多男人,但崔劭是少有的,外貌、气质、学识、气度,以及嘴贱程度可以和某人媲美的。
徐椒突然很好奇,从另一个视角里,又是怎样看她的呢。
而且功利一些说她需要拿定主意。
她垂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坦白道:“先生知我情况,我如今时日不多了,精力也不够。我想估一估,我还能搏多少。若他对我有些情谊,便是一个法子,若是没有,便不在这儿吊死,得找其他打算。”
崔劭又饮了一口梅花熟水,他有生之年也未曾想过,会被问到这种问题。
他很想将人轰出去,又看到眼前女子小心翼翼看着自己,水精珠子的眼睛眨巴眨巴,和小兔子一般。
崔劭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你就这么想当皇后。”
徐椒坦然道:“又不是不配,为何不想当。”
崔劭道:“既然不是不配,三年不肯立,你又何必再问。”
徐椒咬牙道:“如果逼一逼呢。”
崔劭挑眉:“你能逼我吗?”
徐椒继续咬牙,不死心一般,“朝政驳杂,身不由己,或许……并不能像先生这般……逍遥…”
崔劭继续挑眉,并不回答,而是把玩起手中的玉盏。
篱角的风不知何时停止,梅花也在枝头。
徐椒诶了一声,终于死下了心,狠狠道:“实权皇帝,不肯立后都是不爱。”
萧葳这个混蛋。
第34章 朕知诸位将军,都是传家百代,先祖坟茔,多在北土。归乡还愿,王师北定,不仅是朕的心愿,亦是诸位家传的夙愿,更是天下百姓的盼愿。
“王校尉, 鼠首出,不饿三日,牛成马。”
“是。”
听起来二人说的没头没尾, 可互相都明白对方所言。
这是一套极为隐蔽的暗语, 只在左营中的将官间使用。王进是南兖州刺史部左营的校尉。
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