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剑是崔劭扔出救她的。
那么这黄帛楛箭呢。
御用黄帛……徐椒心头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是时,林中忽然嘈杂起来,马匹声与脚步声渐渐如潮,回荡在嶙峋石壁间。
徐椒看着密林中缓缓走出几匹高骝骏马,为首的男人金甲兜鍪,玄袍劲装,龙纹披风被风吹扬起。
一双黑眸深若浩瀚的海,他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第38章 朕可不是崔劭,会被你哄得团团转。
萧葳的目光自她身上缓缓移开, 直直落在那把青锋剑上。青锋剑的主人俯下身,缓缓拾起剑,扬起头颅在看他。
林中的脚步声愈涌愈烈, 骁勇营的旗帜徐徐展开。无数的火把接踵而至, 将四周照出令人心悸的红光。
萧葳身后的向远稍稍抬起手。
噔的一声,不止是玄铁骑, 马上的、地上的, 无数把弓再次架起, 高低错落,直直对着圈中的徐椒与崔劭,一触即发, 叫人无处可逃。
向远看了看地上的黄帛楛箭,开口道:“陛下,杀不杀。”
萧葳没有说话。
向远两道横眉交错, 脸上的刀疤动了动,劝道:“陛下, 当断不断, 反受其乱。”
徐椒的目光渐渐从迷茫转为不可置信再转为惊惶。
崔劭皱起眉, 不动声色地将徐椒挡在后头,右手则握紧了手中的杀器。
猎猎的西风吹起猩红战旌,铁甲映过冷月泛出令人生畏的寒光, 无数的嘈杂声到了此刻都化作耳畔的静谧,静谧到人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诡谲之中, 徐椒看见了那双熟悉的手正慢慢扬起, 而后她落到一个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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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幕里黑暗无涯, 风呼啸着吹着窗棂。徐椒第一次知道即便是春风,也能有如此寒瑟萧索的时候。
叮叮铃铃
不知何时, 上锁的门被扯开一个角缝,白光眯刺着双眼叫人难以看清,依稀是几个人捧着什么东西进了来。
白绫吗?
徐椒下意识站起身,瑟缩着避到案后。
来者并没有与徐椒多言,也没有看徐椒,只将食盒放到案上。
而后再是丁丁铃铃的上锁声,四下又昏暗起来。
徐椒跑了几步来到门前,轻轻推了推门,依然是纹丝不动。
她又折返回案上,打开食盒。一盘清炒葵叶、一碟酱野稚、一份干瓜盅、还有一小碗藜米。
自然是比不得宫中的丰盛,但在此刻也算的上是佳肴。
徐椒心下愈发沉然。
断头饭?
如果说她看到萧葳身后骁毅营的旗帜时她尚能庆幸他们来得及时,可当玄铁骑和骁毅营的弓羽纷纷对准自己与崔劭时,她终于明白了。
为何这深山中的山庄有着令人羡艳的武器,为何山庄之人能直言县令与郡守……
又为何在金山寺那次和今次一样,萧葳来得如此迅速。
恐怕这里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徐椒抱紧着脑袋坐在榻上,她只觉得头痛欲裂,思绪纷纷乱乱,如同飞雪一般,她深呼出一口气。
多么可笑,她被人下了毒,如今被诘难得反而是她。
在这如麻的思绪里,有一桩紧紧攥住她的心口,令她没有太多空余的力气去揣度其他她竟引了人马攻打皇帝的山庄。
纵然她有千万的委屈与千万的不解,可事实就是她引了人马攻打皇帝的山庄。
若是上纲上线,这与谋逆何异。若是谋逆,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她纵然是一段残命,但她身上还有三族,还有徐林,她如何就能这样连累他们。
叮叮铃铃
门再一次被推开,白光惨烈地铺陈进来,郭寿端着一碗汤药踏了进来。
徐身体微微一颤,她扶住榻臂,问:“这是什么。”
郭寿看了眼未动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