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藏书阁的一面,种有几棵梨树。那梨是青皮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的品种, 但那梨香还是很浓郁的……”

宋云眠说出了?很多宫廷细节, 辛槐猜测他其实很深刻地爱过皇宫这个家。只?可惜他的母亲死在了?后宫争斗之中。

若当年?颜氏没死,宋云眠可能?真会像他的样貌给人的感觉一样,成为真正的清隽高洁的公子。

然而现在再去追溯源头?已经没有用了?。

在他无故屠戮了?那么多的岭东平民之后,将军便不可能?放过他了?。

话间,宋云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问辛槐, “辛槐,你的家乡在哪儿?本殿怎么从未听你说过?”

辛槐心惊,面上却是十分镇定,

“奴才来自南部最边上的一个小镇,名唤长?乐。”

长?乐?

宋云眠轻声咬字,随后笑?道,“一听就?是个好地方。”

话落,宋云眠的目光从藏书阁挪走,与此同?时他的温情?仿佛也被抽走。

他又?去了?中宫。

说又?,是因为他隔了?七八日?就?会来一次,以刺激皇后和二皇子为乐。但他又?不能?常来,大抵是看到两个人就?觉得恶心。如今昭和郡主已被景闲王接走,偌大中宫只?剩这天下最最尊贵的母子。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吧?”

宋云眠低声问道,前方无人,辛槐离他半丈远如此细微的声音他自然是听不见的。

他在问自己。

答案是:确实该结束了?。

前方加急密报。

吴庭善根本没死。不仅没死,还在清石关附近同?苍蓝军对杀,战斗力比从前还要高。

季与京已经打到了?明月关,他没杀章回?宁。但章回?宁还是死了?,他选择了?自尽,大抵是不想再左右为难了?。

他一死,整个朝中便只?有赵辛阔这位镇得住的大将了?。可他因陛下和林侯爷的遭遇,病倒不能?临朝了?。

真病假病,宋云眠无从知晓。但每回?派人去探,赵辛阔都在发高烧,太医查验,也不是作假的。

说来也是可笑?,偌大皇朝平定叛乱,还得枭主的外力。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当下最重要的是弄死皇后和二皇子。

想等吴庭善回?来救?

他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因为他们不配。

到了?中宫,宋云澜正在给皇后喂水。

皇后如今意识早就?是散乱的了?,她一时觉得自己八岁,一脸天真烂漫地找宋云澜和内侍要糖吃;一时又?说自己是皇后,动不动翘着?手指说要将人赐死。

般般诡异,肉身还没死,其实活着?也没多大意义了?。

每每看着?母亲这般,宋云澜就?觉得这皇城是吃人的地方。若母亲没入宫,西地广袤任她驰骋,她的心大抵不会全然地放在一个男人身上,继而生出偏执。

而他自小养在外祖身边,正直明朗,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声名赫赫的将军了?。

自省来了?,只?可惜来得太晚。

再又?一次看到宋云眠时,宋云澜放在了?碗盏,走向了?他。

兄弟俩面对面而立,对视片刻,宋云澜先开的口,

“你的母亲是不是我母亲杀的,那会儿我比你更年?幼我是真的不知道。但若真是她杀的,你想报仇人之常情?。”

稍作停歇:“我把?我这条命给你,你放了?我娘,将她交给我的大舅父可以吗?她现在已经意识不清,死和不死没什么差别了?。”

宋云眠笑?,一声又?一声。

他其实并不是很想笑?,但那声儿从喉间溢出,他根本抑不住。

“宋云澜,你怎地如此的天真啊?这种时候,你还有资格同?我谈条件?”

宋云澜:“我是求你。”

宋云眠:“求啊?那你跪下,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