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黛拗不过,也懒得再劝了。

反正那季与京未必会搭理他。

陈擎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季与京和叶霄而去,

“两位少侠,留步。”

他朗声唤了声,叫停了季与京三人的步履。

他们望向陈擎,只见他眉眼含笑,善意明晃晃,

是叶霄应的他,“兄台有事儿?”

陈擎恭敬抱拳:“我们侯爷先前瞧见了两位的英勇表现,想请二位喝茶,并给予嘉奖。”

话末,他转身指向了林言森和林青黛所在的方向,

“我们侯爷在那边。”

叶霄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叶霄顿时惊呆了,心湖却是陡然生波,狂啸不止。

“我的老天爷!那不是小美人吗?”

“那这人口中的侯爷,不就是林侯爷,他哥的未来老丈人?”

“嘶,在帝都耍就是刺激。”

季与京也是一眼了然。

原是不该去的,刚上擂台,已然是高调之举,恐引来各方注意和猜疑。

再于众目睽睽之下应了一等王侯的邀约,危险加倍。

然而当他瞧见小姑娘眼睫儿低垂,似百无聊赖地勾勒袖口绣纹也不愿看他,避忌的意味明显。

他的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子情绪,微弱但尖利,戳得他五脏六腑都不痛快。

缘何会这般,他还来不及细思,就听到自己说,“侯爷有心了,烦请兄台带路。”

片刻工夫,季与京三人来到了林言森面前。

一如季与京之前想的那样,叶霄行事“进退有度”。就拿此刻来说,他早就认出了林青黛,依着他的性子,他在走过来的路子就应该开始夸张嚎叫了。但他没有,到了近处,也装出一副不认识林青黛的样子。

“林侯爷。”季与京三人朝着林言森抱拳行礼。

林言森细细打量三人,目光温和,透着几分长辈对年轻人特有的慈爱:“新一代,英雄辈出啊。”

“今儿做得非常好。本侯请你们喝茶,然后去金行给你们也添点金器。”

听到这些话,叶霄和绍宁暗自咋舌,“这就是帝都顶级世家的实力吗?一见面就赠金器。”

季与京嘴角动了下,若有若无:“多谢侯爷,但身为浔国子民,先前那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喝茶可以,但金器……”

季与京想拒绝,然而话未完,林言森就侧了身,伸臂揽住了他的肩膀。在浔国,尊与卑界限分明,但在林言森那里这些似乎是不存在的。

他的表现自然,是没有任何伪装的热情。

“……”

季与京话音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青黛,发现姑娘正弯着眉眼笑,一副得了趣儿的模样。晶亮的黑眸中,还蕴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在这个顷刻,她一身清贵褪了大半,灵动破出。

看起来就像一只骄矜又狡黠的白狐。

他忽而想掐下她的脸。

垂落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在众人视线的盲点轻轻蜷动。

林言森将季与京等人带到了他平时常去的唤雪茶楼。

瞧见门匾上“唤雪”二字,季与京不由想起在裕永老人那儿喝的唤雪茶。

“茶楼老板来自北地?”

林言森闻言,侧眸看他,眼中含着些许惊诧:“你怎么知道?”

季与京:“瞎猜的。唤雪,是北地的一种茶。”

林言森看他懂茶,对他的好感度又升了几分,

“你猜得没错。”

“在帝都,全国各地的商人都有,还有各种扶持政策。但十几二十年前,可不是这样的。那会儿任何人进帝都都要持有当地府衙的准许证,抵达后再去帝都府衙核准。”

“手续繁复,标准严苛,让人望而却步。”

林言森说的这些,昭宁一家子全部经历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