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熟悉的、无形的压迫感正悄然逼近。他的脚步极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却逃不过她作为医生训练有素的感官。

"我爸妈想让我回家看看。"她转过身,目光捕捉到他下颌线瞬间的紧绷,"我爸腰伤复发了。"

“老人家身体要紧,是该回去看看。”他的声音听起来克制而温和,“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早去早回。”

“好,我现在就订机票。”陈默说着便拿起手机。

机票?她的老家就在临渊市周边,坐大巴车就能直达。自从她回到临渊市,父母因身体原因早已辞去工作,回到了乡下老家。“那个…我爸妈在乡下老家,”温时雨连忙解释,“路程不远,七八十公里,坐大巴很方便。”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几天你也正好去公司处理下积压的事务。”想到能暂时脱离他密不透风的视线,温时雨仿佛嗅到了久违的自由气息。

“你不打算带上我?”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温时雨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太阳穴处因极力克制而暴起的青筋,“还是你想把我扔在这里,然后一走又是七年?”

“没有!我没有!”温时雨急切地辩解,“乡下条件简陋,爸爸又病了,我是怕委屈了你。况且,”她试图软化语气,“总得给他们一点时间适应一下,对吧?”

"不行,你必须带我一起。"陈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下颌线绷紧如弦,仿佛在强行压制着即将喷薄的某种情绪。

温时雨清楚,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迎视着他眼中那片翻涌着恐惧、偏执与近乎绝望占有欲的黑色旋涡。作为医生,她明白此刻的拒绝无异于火上浇油。

"好,都听你的。"她轻轻抽回手,压下心底的叹息,转身走向卧室收拾简单的行李。

温时雨的老家在临渊市下辖的雾桐县,一个民风尚算淳朴的北方小县城。

临行前,陈默的秘书寻了个机会,悄悄溜到温时雨身边,压低声音提醒:“温小姐,您老家那边…如果有…比如童年玩伴之类的男性亲友,请您务必…保持距离。陈总他最近的状态…非常不稳定。”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温时雨心领神会。

“谢谢。”她心底那根名为“偏执型人格障碍”的诊断弦,瞬间绷得更紧了。

阳光落在锃亮的黑色车身上,反射出冰冷而傲慢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温时雨本想坚持坐大巴,因为陈默的任何一辆车都与她朴素的家乡格格不入。但她怕惹他不快,于是识趣地没有开口,只要求他开了车库里最低调的一辆黑色奔驰越野。

车后座降下的狭窄缝隙里,隐约可见男人冷峻如刀削斧劈般的下颌轮廓,以及板正挺直的身形。

温家老宅隐在巷弄深处,青砖黛瓦,门前一棵老槐树亭亭如盖。

“额滴娘!这……这是啥车啊?看着可真气派!”隔壁张婶挎着菜篮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快瞅快瞅,下来了!哎哟,这后生……这架势!”李伯手里的旱烟杆差点脱手,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

几个半大小子早已按捺不住,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对着车子一通猛拍,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羡慕。狭窄的巷子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空气里充斥着兴奋的窃窃私语和手机快门的声响。

车门无声滑开。陈默长腿一迈,踏上了温家门前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石阶。纯手工定制的黑色皮鞋纤尘不染,踏在灰扑扑的石面上,形成一种无声的割裂感。他身形挺拔如松,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几个探头探脑的小青年被他淡漠的眼神一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温父温母早已闻声迎了出来,脸上堆着局促又惊喜的笑容,搓着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