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撞在冰冷的书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抽屉,眼睛瞪得极大,仿佛要确认这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血液似乎瞬间从脸上褪去,留下死灰般的苍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病了!
而且病了很久,很重!
这个认知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碎了她刚刚构筑的、充满玫瑰色泡沫的世界。那些被她刻意用“深情”、“占有欲强”、“缺乏安全感”来解释的细节,此刻全都化作了狰狞的铁证:
他近乎病态地要求她必须时刻待在他视线范围内,即使他去上课,她也必须在教室等他,仿佛离开片刻,她就会消失。
他对任何靠近她的异性都充满敌意,哪怕是饭店的服务生多看她一眼,他周身的气压都会瞬间降至冰点。
他夜里时常双臂像铁箍一样死死缠住她,勒得她生疼,仿佛她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所以,他是多努力才一个人扛下了这所有?是怎样的煎熬和折磨让他在深渊边缘绝望地挣扎?
巨大的心疼像一只冰冷的巨手,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狠狠地揉捏、挤压。窒息般的痛苦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仿佛看到陈默独自一人,在无数个万籁俱寂的深夜,或者在喧嚣过后的死寂黎明,沉默地打开这个抽屉,面无表情地、甚至是麻木地吞下那些苦涩的药片。那些小小的药丸,能镇压他脑中肆虐的风暴吗?能驱散啃噬他灵魂的恐惧和阴霾吗?他独自一人,背负着这样的痛苦,挣扎了多久?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自责的浪潮比心疼更汹涌、更猛烈,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如果不是她当年离开,这些年他可能不用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么多!
是她抛弃了他!
是她在他最需要爱、最需要稳定和安全感的时候,亲手斩断了连接!
“呜……”一声破碎的、饱含痛苦与无尽悔恨的呜咽,终于冲破了紧咬的牙关。温时雨再也支撑不住,顺着书柜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脸,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砸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印记。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显绝望。
她离开的这七年,对他而言,是怎样的炼狱?
她的离开,是不是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悔恨和自责像硫酸一样腐蚀着她的五脏六腑。但在这灭顶的痛苦中,一股更原始、更强大的力量如同磐石般从心底升起那是深入骨髓的爱意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心。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那个装满药片的抽屉。眼中的崩溃、脆弱和无助,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火般的、坚不可摧的决绝光芒。她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陈默,我一定…一定会永远陪着你,治好你的病,再也不离开你!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陈默推门走了进来,臂弯里夹着几本厚厚的教案。
午后的阳光勾勒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影,白衬衫的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脸上带着一丝课后的倦意,但当他看到站在办公桌后的温时雨时,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瞬间漾开暖意,唇角自然地上扬,如同冰雪初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