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才想了一番,缓缓道:“有的,那小姑娘挺害怕,一直在走廊上坐着,现在都没有决定是否把孩子打掉。”

片刻之后又补了句:“这些姑娘虚荣心强的很,没能力承担后果,还跑来做这种事,出事也是活该。”

莫星予忍不住反驳道:“她不是出来卖的,只是被男人骗了。”

“哦,那就打掉吧,我见过几个小女生,头一次打哭哭啼啼的天塌了似的,后来就嘻嘻哈哈没放在心上,从身上掉一块肉都比这件事大。”

莫星予听着她说话,心里实在不爽利,方才那个大妈也是,对一个姑娘的不幸倾尽了冷眼旁观和幸灾乐祸的伎俩,巴不得把她贬低得一无是处,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头号贱人才好。她无法用没文化这个来追溯他们这种心思的根源,童铭泽、周汝卡这样的可以称之为知识分子的人,骨子里也有着对他人的轻蔑和傲慢,可见很多人天性就是恶的,野心充斥着他们的胸膛,高傲构成了脊梁,喷着香水,举止优雅,骨子里的人渣味儿也掩盖不掉。

刘阿姨牵着王荷的手出来,她原先惯于抬起的下巴,此刻深深地埋下去,虚弱得像一片落叶,要在这冷酷的秋风里被糅得稀烂。

“刘阿姨,对不起。”

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大理石砖块,抱着孩子的圣母用爱怜的眼神看她。

莫星予忽然想到,她见过这家医院的老板从车上下来,他是一位基督徒,圣经没有离开过身上。

“钱的事我不追究,谁都有被逼上绝路的时候,我就当成在行善积德了。”

刘阿姨手上的小叶紫檀手串泛着柔和的光芒,听她说这串是寺里一位故去的义工送的,她很爱惜。

“孩子到底要不要,我们都不便干涉,要你自己想清楚。”

刘阿姨送失魂落魄的王荷离开,莫星予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嗓子眼里像卡了条鱼刺,咽口口水也倍觉难受。

刘阿姨今天要张罗王荷的事情,她耐心又心软,王荷要是再出半点意外,她必定会将责任归于自己,自己贸然插手会去帮倒忙。

林风此刻在军训,去学校见他会打扰他正常训练。回家她一个人呆着,情绪会更加空洞。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斐清同的酒吧,那里热闹嘈杂,能让自己不定的情绪得到片刻的安宁。

斐清同的酒吧中午开门,这是酒吧一天当中最安静的时刻,保洁员们正拖着地,见她进来也没有反应,莫星予也不在意这样的冷落,寻了一个卡座安静坐着。

隔壁卡座里有男女的说话声,一个熟悉的清脆男声传进她的耳朵里,让她身体僵硬如雕塑一般。

“你什么时候回去?”

莫星予的双腿成了棉花做的一般,轻飘飘的被一阵风都能吹散,她趴在沙发上,偷看对面两人的动静。

这是目前为止,自己做的最偷偷摸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