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诗词大作,他提笔,直接默写出来。要不是个哑巴,兴许他就自己教儿子了。这又惊了大家一次。
等陆峥一天天长大,能读会写,文章里很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十三中秀才,十六中举,少年英才,照耀了整个临沧县,这十里八乡的,开始有人来请陆峥去做幕僚当小官了,可陆老爹把这些不入流的都推拒了,只要陆峥静心读书。年前朝廷发银两下来作为去京城参加会试的盘缠,大家看到陆老爹欣慰的笑,已经不惊讶了。
老陆这是给儿子铺路,日后去了京城进士及第,要当大官的!有如此远见,想必出身不凡。
但没人知道陆老爹的身世,又是经历了什么才沦落到乡野寂寂无名。
陆峥不知道,清和也不知道,陆娘从来没有说过。或许,陆娘也不知道。
到了坟前,清和忆起和哥哥去京城前,见爹的最后一次。
当时爹重重地拍拍哥哥的肩膀,嘴唇嗫嚅着,眼神饱含沧桑与期待,又拉住她的手,她乖乖地,拍着胸脯保证:“爹,您就放心吧!”
爹笑了,常年劳作他脸上已有了皱纹,可那股读书人的文雅历经风霜,愈发厚重。
“爹,女儿回迟了。”清和在坟前跪下,对陆爹磕了三个响头,再抬头时,已然泪流满面。
二狗说:“小红豆,咱们多给陆老爹烧纸钱。”
“嗯。”清和上完香,蹲下来,给爹烧很多纸钱。
陆九想起一个谣传:“听说人死后还要再投胎的,阴曹地府那地方,讲究功德圆满,阎王爷见了陆叔,定要指了一个好胎,下辈子可不能这么苦了。”
陆峥沉默地拔去坟头新长出来的野草,压好纸钱,一言不发。
爹的意外离世,不管是不是王县令,他都不会善罢甘休。如今他也不信什么功德与善有善报了,那都是强权逼迫下穷苦人自己安慰自己的假话。
祭奠完,几个年少相伴长大的青年少女坐在山头,遥望脚下临沧,不约而同沉默了。
老于偷偷跟着他们上山,此刻终于忍不住喊道:“阿峥。”
几道视线齐刷刷看过来,见是老于,又瞬间冷了脸。清和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再陷害我哥哥一回吗?”
老于羞愧得搓搓手,陆九冷哼道:“如今你是王老头的心腹了,日后指不定要官运亨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