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瞧了瞧外边,摊手坐下:“好吧好吧。”
老妇家的蜡烛估计留的年份久了,黑乎乎的,老是点不燃,点燃了却又熏人,发出一股怪味。
南宫离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拉过清越的手仔细擦了擦,边说:“你就是太热情,太好心,要是住不惯”
“住得惯!”清越不自然地抽回手,别扭说道,“我还不是怕你看不清。”
南宫离攥着帕子,唇角微勾,笑了一笑。
清越累了,洗把脸收拾收拾,便躺上床,侧身枕着脑袋看南宫离坐在一旁写东西。月光清冷,他面容俊美,如仙人下凡一般,不染尘俗。
将睡未睡时,清越喃喃说:“唉,以前没发觉,其实读书人也别有一番风味,迷人得很。”
南宫离动作一顿,却不敢看向清越,生怕有丁点儿动静就会打碎一场梦似的,直到笔尖的墨水滴到书页晕染出一大片墨渍,他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缓缓侧身抬目。
清越已经合了眼。
南宫离屏住的呼吸才一松,轻轻放下笔,展开小毯给她盖好,近距离望着她骨相优越的脸庞发了会呆。
就一会。
南宫离从随身的小箱茏里拿出一盒养容润肤的雪花膏,抹了点在干净的指腹,仔仔细细给清越擦脸。
她起先说自己的脸糙糙的,一点不细腻。但是她大大咧咧的,好像也不太注重护肤。
“你在干什么啊?”清越迷糊睁眼,感觉脸上凉凉的,好舒服。
南宫离却被吓了一跳,忙收回手。
清越只是望着他背影:“我喜欢,你再给我抹一点嘛?”
细听,语气里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南宫离唇角微抿,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一种名为欣喜、或者惊喜的浓烈情绪,他到底还是顿了顿,冷静转身,应“好”。
“……收拾行囊时,说要精简,我就只记得带剑和钱了。没想到你连这个都记得,殿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这么细?”
南宫离轻咳一声,悄悄瞄了眼清越,然后心无旁骛地盖上雪花膏的小瓷瓶,只道:“都是阿和跟我说的。”
“哼,阿和哪有这么操心我啊?”清越翻了个身,感觉脸颊烫烫的。
南宫离抑制不住的笑终于在脸上蔓延开了,除了雪花膏,月事带也是他亲手收拾的,事无巨细,他想参与到她的每一件事里。
天亮后,二人在老妇家吃了早饭,便继续启程了。
马车上,清越有些闷闷不乐的。
南宫离以为她是忧心他们走后,老妇再受欺负,宽慰道:“放心吧,我已叫人给县令打了招呼的。”
“嗯。”清越心不在焉地应。
南宫离的眉心,蹙紧了起来。
出京城时,清越一直是兴奋激动的,路上看见几株漂亮的野花都得夸一句,如今反常,哪里像她的作风?
“阿越,”南宫离试探问道,“你是累了吗?”
清越回头看着他,眼神格外复杂,没说话。
南宫离不免紧张:“有什么不开心的,你跟我说。”
清越扭头回去,望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致,小声嘟囔:“刚才我们从婆婆家里出来时,你发现什么没有?”
那时候?南宫离开始回想,他是个谨慎的人,但在这无名小镇,他们的行踪都是保密的,也在暗地里安排了随行保护的侍卫,刺客出现的可能性不大。
防人之心不可无。
南宫离严肃说:“我给他们发个信号,时刻警惕可疑生人。”
“嗯??”清越愣住,差点没反应过来,回头惊讶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我是说那一条巷子全是听到动静跑出来看你的姑娘!全都是!我粗粗数了下,少说有七八.九个!都夸你好看,还说你举止文雅,温润如玉,听你说句话呀,如沐春风,叫人心都酥了!”
这下换南宫离愣住了,他从未注意什么姑娘……所以,原来,阿越是吃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