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绮又把话题说回了清和的及笄宴:“当日几乎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公子都会来,你有福分了。”
清和腼腆笑笑,听到御花园角落里有人哭泣,便抬目看了过去。
南宫绮皱皱眉,拉她走开,边道:“那是仪嫔生的十九,她哥去西南剿匪了,近日听说西南军情紧急,她哥那个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她四处求人,想送信,送点药材过去。”
清和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个“十九”说的是南宫离的妹妹南宫娅,那个皇宫里不受宠的透明人。她停下脚步,问:“那为什么没人替她送?只是书信和药材而已。”
南宫绮性情温柔,此刻说出的话却透着深宫久居的凉薄:“她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哪来的好药材?又有谁会大老远跑一趟西南给她送这个没有意义的东西?她有病,大家巴不得离她远远的。”
那就不管了吗?清和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成凝重,最终却没有问出那句话。
南宫绮又淡淡说:“宫里的可怜人多,管好自己便是万幸。”
这是告诫也是残酷的事实。
清和默默,走出很远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心里没来由的发酸。
时候有些晚了,黛皇后照例留云氏母女在宫里用了午膳,膳食.精.细美味,席间言笑晏晏。
清和食不知味,等离了坤宁宫,她忽然对母亲说:“手镯好像不见了。”
云氏意外地看她一眼,道:“你与公主去了御花园,我们从那边出宫,顺便找找吧。”言罢,又对领路的嬷嬷道:“嬷嬷事忙,我们母女走过去看看,不烦你带路了。”
“沈大夫人客气了。”嬷嬷这便行礼退下。
清和握住云氏的手紧了紧,云氏轻轻拍拍她,往御花园那边去。
夏日晴空万里,又逢晌午炎热,御花园没什么人。
清和往记忆里那个角落去,却早不见了人。她心里有些空荡荡的难受,尤其是想起那哭声与哀求。
云氏柔声问她:“还找吗?”
清和抿唇,最后还是摇摇头。
母女俩沿着宫道出午华门准备坐车回府,清和这才看见被侍卫拦回来的南宫娅。她眉心都跟着跳了跳,加快脚步过去。
她听到南宫娅的小声啜泣,忽然屈膝一礼:“臣女见过公主。”
南宫娅愣住,慌忙低着头用视线看周围,发现这里除了她便只有眼前这个姑娘的漂亮绣鞋,她慢吞吞抬起头,目光发怯,声音很小:“你,你是?”
“臣女是大将军的幺女,清和。”
哦,原来沈大将军刚找回来的小小姐,南宫娅偶尔听宫婢们议论过,这是个很得宠的小姐,她拘谨地回了一礼,又看向不远处的云氏,手都捏了起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清和主动说:“我有一个哥哥,也在西南,我常给他送信,不知您……”
话未说完,只见南宫娅双目通红,哆嗦着把怀里的信掏出来,又紧紧拉住清和的手,几近哽咽道:“拜托,拜托沈小姐!他们不帮我,都不帮我,你的恩情我永世难忘,求你!”
说着,她几乎要跪下了。
清和怔然,赶忙扶住她,急道:“我会的,您放心,别这样,离殿下也定会平安归来的!”
“真,真的?”南宫娅眼中忽然迸出炙热的光,她身边所有人都冷嘲热讽,说哥哥回不来了,可现在有人跟她说,哥会平安归来!
那一瞬间,清和明白了,南宫娅要送的书信和药材不是什么没有意义的东西,而是寄托她所有盼望和焦灼担忧情绪、并赖以生存的曙光。
仪嫔早走了,皇帝二十几个儿女,他们兄妹无依无靠,相依为命,日子不比当初她和哥哥好过。
清和带着南宫娅的曙光出了宫,云氏对女儿的善意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本就是心软的人。
而回到宫的南宫娅,却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和忧虑。
“松青,沈大将军有儿子去了西南吗?”
“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