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一口气跑到楼下,整个人都有些迷茫了,她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还是忍不住往楼上瞧了一眼,那扇窗户已经被关上,朦朦胧胧的只能看到女人婀娜起舞。
她目光落在这栋奢华富丽满是胭脂飘香的小阁楼,阁楼上书“芙蓉楼”三字。
风雅之名,内里却是行尽轻浮浪荡之事。
她的心被扎了一下,不想再待一刻,上了马车后忍不住恨恨捶了下车壁。
陆诚瑛还是第一次见清和这样气怒冲动以至失态却又无可奈何,他作为表兄到底年长她几岁,劝道:“京城繁华迷人眼,武将与文人不同,下了战场忽然松弛下来,大多爱喝酒,爱美人,像是你父兄乃至我姑父那样恪守清正的实在不多,若陆大哥也被带着沉迷酒色美人,我们尽力规劝便是,今夜……”
“我哥不是那种人!”清和忽然抬起头,一字一句固执道。
陆诚瑛叹气:“你年纪还小,不了解男人的本性,色.欲是骨子里就有的,坦诚来说我也不例外。你了解的陆大哥是你心中可依靠可信赖的兄长,但在你没看到的地方,他或许也是一个留恋酒色之人,二者并不矛盾,譬如今上体恤臣子百姓,却也会为寻求长生之道而劳民伤财。更何况,你们两三年没见了,常言道物是人非,谁敢保证人心不变?”
清和怔然,转身掀开车帘让冷风吹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一下。
其实陆诚瑛本来还想说,今夜他们虽是偶然碰到,却可见往常陆峥也没少出入这些场合,左不过他们又不是亲兄妹,倘若选择不同,日后慢慢疏远是必然的。
但这些话对眼下的清和来说太过残忍,他实在说不出口,而是问道:“算着时间阿越快到了,还去城门吗?”
清和闷闷道:“去。”
陆诚瑛才吩咐车夫继续驱马,又不放心问:“阿越见你脸色不好,定要盘问,这事……”
“别跟她说。”
外面天彻底黑了,城门轮换最后一次防守,马车静静停下。望着眼前熟悉一幕,清和又想起,上一世她就是冒着除夕夜的风雪来这里等哥哥,最后死在茶馆的雅间。如今却不,她不允许自己再想方才那一幕。
城外传来一阵战马嘶鸣,随即城门打开,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立在马上身着蓝银色盔甲的少女英姿飒爽,正是两年未见的清越。她一眼认出家里的车架,老远就招手喊道:“阿和!瑛表兄!”
清和神思一顿,转眸看去,看到清越时唇角弯了起来,忙跳下马车,焉知清越骑着快马张扬恣意,竟直接俯身拦腰将她抱上了马去,边道:“瑛表兄,我先带阿和骑马回了。”
陆诚瑛无语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慢点!”
马跑得飞快,清和快吓死了,紧紧拽着清越,耳边风声咧咧,她听到清越笑道:“阿和,我回来了,我真的杀敌立功了!”
清和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又因狂奔的马儿脸颊微红,不知不觉把方才一幕忘了,点头道:“我听说了,阿姐可真厉害。”
“那是当然!”清越一点不谦虚,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明媚简直如同骄阳灿烂。
姐妹二人一路骑马回府,清和被清越抱下来。清越轻轻松松的,还捏了把清和的腰肢,又捧着她的脸在灯下细细端详,惊讶道:“你怎么瘦了?唔,好像也白了,更漂亮了,天啊,两年不见,长成大美人了!”
“没,哪有。”清和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门房瞧见两位小姐,大喜,赶忙跑过去报信。
沈定邦和陆氏本来都要就寝了,忽然听说自个儿闺女回了,激动得披了外衫匆匆出门。
几人在院子里相遇,清越看到父亲母亲,眼眶一热,这便跪下:“母亲,不孝女回来了。”
“哎呦!”这给陆氏心疼的,忙扶她起来,“说什么不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至亲分别,想必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清和欣喜之余,自觉不去打扰,加之夜深了,云氏听到动静过来,与清越说了会话,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