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哥哥,自小护着相思,这番进京又意外发现相思身世,当时沈家众人洒泪围着小姑娘,嘘寒问暖,正是至亲团聚。这些年本该是明珠耀眼的相思在那个清苦的村子,跟着他们颠沛流离,他已经够愧疚自责的了,如今这个时候,又怎么忍心破坏?

二狗知道陆峥的难处,只好道:“小红豆,阿峥最疼你的!”

清和摇摇头,咬唇望着前路,眼泪汪汪。

倘若她能像仙人那般御剑飞行,日行千里,一下子飞到哥哥和爹娘身边,该多好?

可现实是,纵车马粮草准备齐全,凭令牌一路畅通无阻走官道,从京城到临沧也要八.九日。

沈定疆骑马与车架并行,掀了一半帘子道:“工部赵大人领队南下运木材,父亲已打了招呼,到临川渡口便借他们的顺风船,兴许能快上两日。”

清和揉揉雾蒙蒙的眼睛,重重点头。

几日的路程很是煎熬,她一闭眼,就是哥哥笑着喊她,相思,吃不吃糖?

画面一转,又是大雪纷飞,风霜冻骨。

她好像回到了大年三十那晚。

南宫御装出深情款款的模样,抱起她已经凉透了的尸体。他准备去将军府,演一出好戏了。

清和光是看着就气得发疯,恨不得杀了这个伪君子!她重活一回,这辈子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没想到,雅间的门会被狠狠踢开。

外边,是杀气腾腾的陆峥。

他身形高大,铠甲上是大雪也掩盖不住的血迹,拳头攥得剑柄死紧,泛着冷光的剑刃不断往下淌血珠,面容肃杀。

清和愣住,无声喊:哥哥?

南宫御骇然大惊:“三千精甲劫杀,你竟没死?”

陆峥冷笑一声,一双眼死死盯着他怀里了无生气的少女,握剑迈着大步上前,每一步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都预兆着杀意。

南宫御竟情不自禁往后退,等反应过来叫人,外面一片死寂,没人进来。

陆峥刀刃上的血,是杀光了他的人!

南宫御这才慌了,想也不想就丢下那个或许没用的尸体。

砸在地上,“砰”地一声。

没有知觉的尸体又撞在凳脚,光听声儿,就知道有多疼!

可,人死了,不知道疼了。

这是比疼还要绝望一万倍的事情。

陆峥眼中的怒火几乎是一瞬间被点燃,彼时除夕夜千家万家燃放的爆竹热烈,他见南宫御欲翻窗逃走,一把将手中剑朝南宫御后背狠狠掷去。

南宫御被刺中后背,身子倒在地上,又惊又怒,骂道:“陆峥你放肆!本王是皇子!天潢贵胄你也敢?”

陆峥的眼神冷得厉害。

皇子又如何?今日便是皇帝,动了相思,就得赔命!

陆峥薄唇紧抿,一句话不说,红着眼过去,生生把剑拔.出来,再朝南宫御胸口扎,南宫御已经震惊得发不出声,双手握住利剑拼命挣扎。

然而陆峥的剑,如有千钧,丝毫不停留地划破他掌心,还是刺穿了他胸膛。

鲜血泊泊,才听陆峥嘶哑的怒吼:“谁准许你动她?啊?”他又把剑拔.出来,发了疯似的戳进去,将南宫御的躯体戳出好几个血窟窿。

地上蔓延一摊血水,南宫御的气息,没了,双眼瞪得比铜铃大。

陆峥也无力跪在了地上,冷峻侧脸全是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他缓缓回过僵硬的身子,看到清和,热泪滚下来,与他掌心的鲜血融为一体。

“对不起!”

“相思对不起!”

“是哥来晚了……我不该,我不该!”

清和想冲过去告诉哥哥,她还活着!可是像个局外人,根本动不了。

除夕夜的雪停了,京城也乱了。

素来温和宽厚的御殿下横尸街头,皇帝气得吐血,又得知,原来他最赞赏的御儿,竟是当年设计害死太子的凶手,皇帝病倒了,再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