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沉默下来,摇了摇头,长久叹气:“原来上一辈的恩怨是这样,难怪父亲不愿说。”
此时,门被敲响。
陆峥起身去开门,再转身时,怀里抱着一个灵位牌。上书,陆玉成三字。
杜连英震惊难言,扑通一声跪下了,大喊:“玉成兄!没想到时隔二十几年,你我竟是阴阳两隔啊!”
陆峥淡漠地看着,眼底一片冷意,等杜连英抬起头,他才悲叹道:“杜伯父也莫要太伤心。”
杜连英摇头说“不”,又连忙问了玉成兄是怎么死的。陆峥说是意外。杜连英更是悲痛难言。
叙话半响,二人俨然是以叔伯侄儿相称。
“贤侄,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我儿鸣金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如今你能在京城谋得一个好前程,伯父才安心,你放心,日后在朝堂上,伯父会多关照你的。”
陆峥道谢:“还望伯父多多提携。”
杜连英满口应下,见夜深了,还要回城,只好抹泪告别。
陆峥夜里留在石岩林,目送他离去。待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陆峥推开窗户,瞥了眼对面楼阁,属于箭刃的冷光已经消失不见,楼底下巡视等待的暗卫也随杜连英而去。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陆峥再也克制不住地低骂出声,神色阴鸷,如暗狱阎罗般,将杜连英喝过的茶水随手扬在雅间的盆栽上,连同茶壶茶几,也被他推在地上。
隔壁等候吩咐的心腹们纷纷骇然,就没见过将军这么暴躁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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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夏夜的风燥热, 陆峥走出雅间时,面色却如冰霜,周身寒凉。
大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皆不敢说话。有侍卫把银子给店小二, 楼下已经牵好马来。
陆峥一言不发,抱着陆玉成的灵位牌上马疾驰而去。夜色茫茫, 他回到石岩林, 好生安置了父亲的牌位, 心里空荡荡的, 恨与爱都无处说, 就算烂在心底,也不能说。静坐半响, 他不由自主地往桃花镇方向去。
几座相连的院子好些已经熄灯了,相思的屋子还映着暖融融的光。
清越翘着腿坐在椅子上, 悠闲吃着陆娘送来的小食当宵夜。
清和双手撑在桌上,捧着脸颊发呆。
清越“哎”了声,“你不会还记着宋琬舟那事吧?要我说, 她实在不听劝就算了。反正我们已经尽力, 问心无愧。真搞不懂, 杜三郎给她喂什么迷魂汤了。”
上午清和去向宋琬舟说清楚事情原委,宋琬舟不肯信,最后反倒埋怨地把清和给推了出来。可其实现在, 清和不光为宋琬舟的事烦闷, 更为自己的事情而烦躁。
清和趴在了桌子上,长吁短叹, 空出余光瞧清越, 见食盒快空了, 她怏怏道:“姐,你少吃点。”
“小气鬼。”清越吃完最后一块,给她留了一块,起身拍拍手道,“好了好了,等回去你爱吃什么陆娘不给你做呀?我回了,你早点睡。”
“嗯。”清和应了声,等清越出了房间关门声传来,她也拖着软绵绵的身子一整个倒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
陆峥立在窗外,摇曳烛火倒映出他颀长的身姿,他伸手轻轻触上窗户纸,隔着很远的距离,抚了抚烦闷的相思。
清和呆呆地望着后窗的影子,下意识喊了声:“陆峥?是你吗?”
陆峥一怔,很快收回手,转身欲走。
清和赶忙起身下地,赤脚跑过去,开窗果然是没来得及走远的陆峥,她撑着窗沿,低低的嗓音带了些委屈:“你,你怎么见了我就走?”
陆峥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他知道,面对相思,自己恐怕永远也不能控制好一言一行。他还是转过身来,淡淡笑着,若无其事道:“没有,只是怕扰了你睡觉。”
“……哦。”清和这时候才发觉窘迫,她不该跑下来叫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