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带到了,大虎奚落几句,转头走了。

陆峥的眉宇蹙得更紧,落笔扬手,叫了侍卫进来,吩咐两句。

晚上的时候,陆九便过来了。

陆峥准备了酒菜,营帐里只有他们二人。

陆九感慨道:“想当初,你我,二狗,还有老于那个混蛋,说好了要出人头地,如今我们是有着落了,二狗呢?这几年你有他消息吗?”

陆峥给他倒酒,边说:“他跟着周掌柜南来北往跑生意,虽没有大富大贵,倒也衣食无忧。城东第一家那个铺子,我买下来了,原想送他定下来,他说家底还不够,不肯要。”

“他这是死要面子。”陆九撇嘴,回头想想,当年自己要不是跟着陆峥从军,或许现在还是临沧街头的小混混,他举起酒杯来,发自内心地道:“峥哥,你永远是我哥,往后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你说一声,我无有不从。”

“那倒是不必。”陆峥笑了笑,举杯先干为敬,却不让陆九多喝。

陆九的酒量实在不好,没几杯就醉了,醉了之后不记事的,但他酒瘾大,不让他喝他还着急上火。

陆峥说:“今夜我不是单单跟你喝酒叙旧的。”

陆九便问:“还有什么事?”

“关于相思,”陆峥顿了顿,看向他的神色不知何时变得肃然,“你别动那个心思。”

陆九涨红了脸,转瞬一想跟兄弟也没什么好藏着掩着的,他起身来到陆峥这边,一副狗腿子模样,道:“峥哥,我知道你疼相思,那,那我也疼的呀!我向你保证,我发誓,我是认认真真想娶她的,我晓得我现在就是个小将军,实在配不上她,但我会拼命,日后一定给她风光安稳的时日。”

陆峥静静地看着陆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偏偏陆九还没觉察出什么异常,小心翼翼喊了声:“哥,你也看不上我吗?”

陆峥拿开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喝了杯酒,嗓音微黯,只道:“我们都是临沧出来的,谈何看不看得上。我的意思是,你们不合适,相思把你当哥哥看待,她没有那种心思,你明白吗?”

陆九忽然站起来,激动道:“我不明白!你又不是相思,你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合不合适!”

陆峥再次顿了顿,一字一句问他:“那你的意思,便是铁了心?”

“是!”陆九大声说,“在西南那段苦日子,不是你教我坚持下去就有一线生机吗?你也教过我想要什么就得拼命去争取,我学会了,你却又说什么不合适了,就算你是相思的哥哥,也不能就这么掌控她的未来。”

“掌控?”陆峥扯唇笑了笑,慢慢站起身,一双漆黑冷厉的眼眸盯着陆九,明明白白地说:“但你忘了一点,我不是她哥。”

“那又怎样?你不是她哥就更没有资格阻拦我!”陆九说话没过脑子,只顾着被人否定的不甘。

营帐陡然寂静下来。

陆九猛灌一碗酒,辣得喉咙火烧似的,他也才反应慢半拍地回过神,抬头不敢置信的瞪向陆峥:“你的意思,你也……”

“是,我喜欢相思,我爱她,任何觊觎她的人,我都不会准许,或许我该早一点、换一个直接了当的方式告诉你。”陆峥语气平静,却又肯定。

陆九手里的碗哐当一下砸下来,震惊得好半响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怎么能?你可是她兄长……”

陆峥沉默。

就这么静了一盏茶的功夫,陆九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是我不合适,是我迟钝愚昧,妄想你看上的人还跟你较真,陆峥你真是禽兽!要是相思把我当哥哥,那你就是她真真切切的兄长!这你也下得去手?要是让你娘知道,她绝不会准许的,就算你手段了得,以后你们回了临沧祭祖,怎么跟街坊四邻说?哦,你陆峥,娶了自个儿的妹妹,你是不畏流言蜚语了,你想过相思和长辈吗?相思要是知道你今天这番话,恐怕要被吓死。”

“够了!”陆峥铁青着脸,呵斥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