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她的哥哥明明是正直善良、坚韧无畏的,他会在遭遇不公时隐忍蛰伏、会在王县令欺压民众时勇敢站出来发声、会在前途渺茫时迅速下定决心……

但是大家都在隐隐地透露着他真的变了,只是你不肯信。

她想要一个陆峥的亲口解释,比如像上次在芙蓉楼那样,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她连人都没有见着,后窗不会传来熟悉的响动,假山不会有一只忽然伸出来拽住她的手。

日子恍恍惚惚,秋冬交替之际,清和还是病了一场。

云氏着急得不行,拉着陆阿娘说:“是不是阿和晓得我装病那件事了……这孩子就是有心事不爱说的,也不会像阿越那样不高兴了就发脾气,自己憋着迟早要出事!”

陆阿娘无奈地摇头:“可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要明着跟她说,这事不行,压着她立马定亲,恐怕那样才是逼得她没有退路,心生逆反,最后你们母女闹得不欢而散。”

云氏叹了大气,“你说这两个孩子,怎么,怎么就……”

陆阿娘面露愧色:“是我没有约束好陆峥,叫他生了歹念。”

“话不能这么说。”其实云氏对陆峥这个孩子没有偏见,也心疼他的遭遇,作为一家人而言是真正把对方当成儿子看待,陵安和平南有的,也会给他备一份,但儿子就是儿子,也只能是儿子。

清和烧得厉害,喝了汤药就昏昏沉沉睡下了。

入夜后,外头风有些大,拍着窗户嘎吱作响,她梦到了小时候在临沧那个小小的漏风的屋子。她生病的时候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窝在被子里,冷得发抖,牙齿打颤问哥哥,为什么关了窗还有风吹进来。哥哥说,我再关严实些。过了会果然没有风灌进来了,后来她才知道是哥哥用身体挡住了那个口子。

望舒院的寝屋烧着上好的炭火和地龙,自是温暖如春,清和还是觉得好冷,她埋进被子里,低声地呢喃:“哥哥,哥哥,帮我关窗。”

陆峥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看到她汗湿的脸儿,美丽而脆弱,白皙得过分。

“关好了。”他坐下,这样说。

清和下意识睁了睁眼,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张冷硬深邃的脸庞,不由得嘟囔说:“疯子,你来干什么?你走啊,我不想见到你。”

她又闭上了眼睛,难受得喘了一声,整个人都躬起来躲进被窝。

陆峥深深蹙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厉害。他收回手欲去拿药,没曾想被紧紧拽住了手掌。

“别走别走!”清和情不自禁地靠了过来,发烫的脸颊枕着陆峥冰凉的手掌,人大抵是不清醒的,嘀嘀咕咕地说:“好舒服,你再摸摸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