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然而,许是爸爸温暖又混着沐浴露清香的胸膛烘得她昏昏欲睡,她愿意相信自己对于爸爸的这一通推测。

她和他在一张床上躺了两个多月,她愿意相信,爸爸是不同的。

霍初阳阖上眼。爸爸能接受以这种方式留下自己,单这一点,已经与其他人区分得很明显了。

第二天是周五,霍初阳下午没课,早早就回家了。但王洛羽还要上一下午的课,她便趁此机会,走进爸爸很是在意的书房。

初次进书房,她只觉得有种曲径通幽的妙意。可今天下午,她望着落地窗外的天,晴得像洗得掉色的水蓝床单,里面的棉絮抖出来,不匀的瘫在上面晾着。

照在对面楼上的光是暖的,可被这层薄薄的床单罩着,却有种说不出的冷意。照进屋子里的光经过床单这一筛,也变成苍白的颜色。

霍初阳打了个寒噤。她开始逐层寻找,在找什么,她自己也不完全清楚。

她盼着能有本藏起来的日记,被夹在几本肥厚的书间;或者横插在一层书上面的老旧相簿,里面有她,或是爸爸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抑或是夹在书中,微微探出一点油褐色硬边的信封……

两侧的书柜满是书,余光略扫,偶有几抹亮色跳跃于沉静的书墙中,部分格子像单块颜料,大概是一个系列的书籍。

她找得眼花,然而还是用手指逐本掠过去。一个人活了这么久,总得有点过去的痕迹。

终于,她在靠近爸爸书桌旁的一格书柜里,找到藏在两册栗色烫金精装书脊中间的,那黑色的薄本。

她用手指撑住两边的书脊,小心地把这本子抽出来。是个黑色的皮面薄本,封面很是神秘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爸爸的日记是什么样子,但她能确定,这一定是本日记。从爸爸家装的风格也能看出,他不是那种性格张扬的人。

霍初阳翻开本子的第一页,不错。

她回过头,朝书房门口张望了一下,便绕过书桌,坐在落地窗旁的地毯上,借着冷冷的日光读了起来:

零零年十一月六日.星期一

忙了一天,晚上才得空写上几笔。

我和冰儿的孩子在昨晚出生了!大晚上的,真是辛苦冰儿了,生完孩子几个小时后还要开奶,她疼得连叫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真是个伟大的母亲。

冰儿休息的时候,就由我抱着孩子。多奇妙的感觉!孩子又小又轻,还热乎乎的,好像一碰就会碎……这就是冰儿和我的孩子。

我觉得孩子长得像冰儿多一些,冰儿只是笑笑,说孩子还小,暂时看不出来。

这孩子出生之后也不哭,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冰儿看,真的很特别。

说到特别,医生告诉我们,这孩子有两套性器官,那又怎样?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呀。

我和冰儿探讨了一番,最终决定给孩子取名为初阳,初生的太阳。无论什么性别,我和冰儿都希望孩子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霍初阳看了眼年份,当年,爸爸才23岁。

也许这本日记能给出一切答案……

她翻过页,继续看了下去。

零零年十一月七日.星期二

今天,我父母从隔壁市赶过来了。我本想着先和父亲单独谈谈孩子的事,没想到父亲没告诉我一声,就直接来病房了……

父亲和冰儿吵了一架,我和母亲好说歹说,父亲才肯出去。

冰儿很生气,说孩子不是延续香火用的,如果父亲一意孤行,干脆让孩子做女孩。

我扶冰儿躺下,劝她别动气,对身体不好。冰儿哭了,说孩子有什么错。

我心里也很难受,但忍着没哭,冰儿还需要我。

我和她说会和父亲好好谈谈,又扶她坐起来,给她喂了几勺米汤。冰儿说困了,我就又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出了病房,我硬着头皮找父亲。父亲沉默了很久,和我说,让我把孩子过继给四叔他们家,让冰儿再生一个